
上官府的馬車在夜色中平穩駛離宮門。
“錦兒,你今日真是魯莽了。”
車廂內,廖榆滿眼不讚成的看著身側的女兒,斥責的話到了嘴邊兒又不忍心的變成訓誡。
“娘~”上官錦卻是從窗邊收回目光,轉而看向母親撒嬌似得緊貼著她,“女兒知錯了,還請娘大人不記小人過。”
廖榆看著自己這個經受十月懷胎之苦才生下的女兒,終是舍不得怪罪,無奈點了點她的腦門兒:“你呀!潑猴一個!”
“啊疼。”
“哎喲娘看看。”......
一時間馬車裏全是母女二人笑鬧的聲音。
玩鬧一會兒,廖榆看向懷裏的女兒,終是忍不住問道:“錦兒,你可是與那位阮美人認識?”
上官錦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搖頭:“不曾認識。”
這下輪到廖榆想不明白了。
“既然不認識,今日為何替她出頭?那是後宮之事,眾目睽睽之下,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貿然插手,難免落人口實。縱然太後是你姑母,皇上是你表哥,可君心難測,後宮更是是非之地,若是他怪罪下來......”
不等她把話說完,懷中的人兒坐直了身子,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女兒知道娘擔心什麼。”
“隻是女兒這段時間想明白了許多事,同在世間,誰都有不易的時候,能幫則幫。”她頓了頓,“再說皇帝表哥不也是讚同女兒的嗎?”
“話雖如此,”廖榆被她這番話弄得啞口無言,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下次行事前,定要多思量幾分。”
“好啦娘,我們不說旁人了,”上官錦吐了吐舌頭,嬌俏的挽住她的胳膊,“今晚想跟娘一起睡。”
“行行行,都多大人了......”
廖榆嘴上說著嫌棄,行動卻非常支持,一進院子就指揮下人將小姐的東西送過來。
身後上官錦看著自家娘親忙碌的身影,忍不住鼻頭發酸。
前世,自己困於後宅受盡委屈時若有人如今日自己這般伸出援手,或許她還能與雙親見上最後一麵......
壽宴結束後的幾天,宮中到處暗流湧動。
不為別的,就是因為壽宴之後,皇上連續三晚都翻了阮棠的牌子。
要知道自蕭臨淵登基以來從未有過此類之事,就算是位份最高的柳如眉,也從未有過這般殊榮。
一時間阮棠在後宮風頭無兩。
凝香齋一下子從無人問津的冷僻角落,變成了後宮矚目的焦點。
“美人,這是內務府剛送來的新茶,說是江南新貢的雨前龍井。”秋香端著茶盤走進來,眼裏心裏藏不住的欣喜。
阮棠正趴在窗邊看院裏的海棠,聞言轉過頭來,歎了口氣:“放那兒吧。”
小橘在一旁整理著各宮送來的賀禮,忍不住道:“美人怎麼不高興?皇上連著三日翻您的牌子,這是天大的恩寵啊!”
“恩寵?”阮棠苦笑,“你見過蓋著棉被純聊天的恩寵?”
這哪是恩寵,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都已經發誓了絕對不會把你倆的事情說出去,怎麼就是不相信呢?
蒼天呐!大地啊!救救我吧!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沒有接收到她的求救,當天傍晚再次接到敬事房的通知。
“恭喜小主賀喜小主,皇上今兒還是翻了您的牌子。”
敬事房洪得禮操著一副格外諂媚的笑站在屋子中間報喜。
阮棠:......
身旁小橘極有眼力見兒的將一個荷包塞進洪得禮手心:“有勞公公,我們這就預備著。”
洪得禮捏著荷包的厚度,滿意的帶人離去。
路上還不忘叮囑徒弟今後一定要對凝香齋多上心,跟對了人說不定能混個大機緣!
他的跟班兒們對此深以為然。
阮棠對於洪得禮等人的想法一概不知。
她癱坐在椅子上,麻木的喃語:說好的朝九晚六雙休不加班呢?
眼前彈幕也一個勁兒給她添堵。
【哈哈哈哈笑死,誰能想到他倆天天光嘮嗑正事兒一件不幹啊。】
【棲鸞殿那位又在發瘋了】
【惹到那個炮仗,感覺阮棠小命不保功德+1】......
“美人,車到了,該走了。”
阮棠無奈,再一次坐進熟悉的車裏,再一次看到熟悉的牌匾,再一次躺上熟悉的大床。
這次沒有讓她等太久,門外就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下一秒那道明黃身影出現在眼前。
阮棠無聲地歎了口氣,起身行禮:“見過皇上。”之後等著皇帝開口讓她起身。
結果天不隨人願。
良久都沒聽到任何動靜,她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那人是否離開,不料正對上蕭臨淵緊盯著自己。
她心裏驚了一下,慌忙低頭裝鵪鶉。
蕭臨淵顯然不想放過她,“你似乎很怕朕?”
阮棠內心OS:廢話,誰見到老板心裏不犯怵,何況你還有一票生殺權!
但她麵上始終裝作一副乖順的模樣:“嬪妾對皇上是敬畏。”
“嗬!”蕭臨淵冷笑一聲,片刻後開口,“起來吧。”
“謝皇上。”
阮棠如蒙大赦,慌忙起身。
誰料她剛站好,就聽蕭臨淵說道:“陪朕手談一局,昨日未過癮。”
???
ber?還來啊?
你知不知道要裝得棋藝很差也是一件很耗費體力的事啊?
對上蕭臨淵那張冷峻的臉,阮棠又覺得好像還能戰。
承恩殿裏正在發生的一切旁人都不知道,又或者說即便知曉也不在乎。
對於後宮的女人們來說,重要的是阮棠一個小小的美人被她們的皇連續召了四次。
棲鸞殿。
殿內一片狼藉,李德全繞過地上散亂的碎瓷片小心湊近。
“娘娘,查到了。”
此話一出,原本歪靠在小幾上的柳如眉頓時精神一振,“快說!”
李德全不敢耽誤,連忙開口:“凝香齋那位身邊叫秋月的,本名蘇月,其父是那位蘇侍郎。”
“蘇侍郎?”柳如眉重複著這幾個字眼,忽然眸光一亮,“本宮記得父親曾說先帝下令處死過一個直言進諫的侍郎,父親還曾替他惋惜,似乎就是姓蘇。”
“正是。”李德全當即全盤托出,“蘇月便是那位蘇侍郎的女兒,按律,罪臣之女不得近身伺候主子......”
“好啊,阮棠不僅自己沒規矩,連身邊的宮女都來路不明。”柳如眉眼中閃過狠色,“去,悄悄把消息散出去,最好傳進林鶯兒耳朵裏。”
“奴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