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牢的陰寒還沒從衣料上散盡,蘇卿瑤走出地牢時,夜色已濃得化不開。
林清鳶那句“墨塵淵不過是利用你複仇”還在耳邊打轉,她指尖摩挲著袖中的青雲玉,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不管墨塵淵目的何在,墨氏滅門的真相,她必須查清楚。
回到院落,墨塵淵早已等在門口。月光灑在他身上,淺藍色弟子服泛著柔和的光暈,那張俊美的臉在夜色中格外惹眼。
他見蘇卿瑤回來,立刻迎上前,聲音低沉蠱惑,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師姐,你回來了?地牢裏沒出什麼事吧?”
“能出什麼事?”蘇卿瑤斜睨他一眼,語氣依舊毒舌,“倒是你,盯著二長老的動向,有什麼發現?”
墨塵淵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裝出一副委屈又無措的模樣:“二長老行事很謹慎,我沒查到實質性證據,不過......我發現他最近經常去藏書閣,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藏書閣?蘇卿瑤眼底一動。墨氏舊案的卷宗,多半藏在那裏。
她抬手拍了拍墨塵淵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肆意:“走,跟我去趟藏書閣。”
墨塵淵渾身一僵,抬頭時眼底已盛滿驚喜,聲音卻依舊柔弱:“師姐,藏書閣晚上不讓進......而且,沒有宗主手諭,我們......”
“我是大師姐。”蘇卿瑤打斷他,語氣囂張,“我的話,就是規矩。”
她說著,已邁步朝著藏書閣方向走去,心裏卻門兒清——墨塵淵刻意提起二長老去藏書閣,分明是在引她去查案,這小子,倒是比她預想中更急於找到真相。
墨塵淵快步跟上,刻意與她並肩,衣袖時不時“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臂。他身上帶著淡淡的冷香,混合著月光的清冽,加上那低沉蠱惑的嗓音在耳邊縈繞,換做旁人怕是早已心神蕩漾。
蘇卿瑤卻隻是挑眉瞥他一眼,心裏暗歎——這張臉,這聲線,確實長在她的審美點上,可惜,是朵帶刺的白蓮花。
藏書閣的門緊閉著,門口的弟子見是蘇卿瑤,連忙躬身行禮:“大師姐。”
“開門,我要查些卷宗。”蘇卿瑤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弟子猶豫了一下:“師姐,宗主吩咐過,夜間不得...”
“怎麼?我的話不管用了?”蘇卿瑤周身靈力驟然爆發,壓得弟子喘不過氣,“出了任何事,我擔著。”
弟子不敢再阻攔,連忙打開藏書閣的大門。厚重的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響,一股混雜著書卷黴味與檀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藏書閣內漆黑一片,蘇卿瑤抬手凝聚靈力,指尖泛起微光,照亮了一排排書架。“墨氏舊案的卷宗,應該在西閣第三排。”
她話音剛落,就見墨塵淵已快步走了過去,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來。
蘇卿瑤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卻沒點破,隻是跟了上去。兩人在書架間穿梭,墨塵淵看似在幫忙翻找,實則有意無意地靠近蘇卿瑤,手臂時不時碰到她的,指尖劃過她的衣袖,留下微涼的觸感。
“師姐,你看這個。”墨塵淵突然停下腳步,手裏拿著一卷泛黃的卷宗,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他遞卷宗時,指尖故意碰到蘇卿瑤的手指,兩人肌膚相觸的瞬間,墨塵淵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表麵卻依舊是那副柔弱模樣。
蘇卿瑤接過卷宗,指尖快速翻閱。卷宗上記載著墨氏滅門的大致經過,提到當年有青雲宗高層參與其中,卻沒指名道姓。
她正欲細看,墨塵淵突然湊過來,臉頰幾乎貼到她的肩頭,呼吸拂過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帶著蠱惑:“師姐,你看這裏,提到了‘謝氏旁支’,會不會和謝師兄有關?”
他刻意放大了“謝師兄”三個字,眼神卻緊緊盯著蘇卿瑤的反應。
蘇卿瑤側身避開他的靠近,語氣冷淡:“別靠這麼近,我不喜人湊這麼近。”
她嘴上說著,視線卻落在“謝氏旁支”四個字上,心裏已有了計較——謝無妄的父親,多半就是當年參與此事的高層之一。
就在這時,書架後傳來一絲極輕的響動。蘇卿瑤眼神一銳,不動聲色地抬手按住墨塵淵的肩膀,示意他噤聲。墨塵淵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配合地低下頭,假裝繼續翻找卷宗。
書架後的陰影裏,謝無妄攥緊了拳頭,胸口的清心咒隱隱作痛。
他本是擔心蘇卿瑤夜間單獨外出有危險,悄悄跟了過來,卻沒想到她竟帶著墨塵淵潛入藏書閣,還在查墨氏舊案。
看著兩人在書架間默契配合,墨塵淵刻意靠近蘇卿瑤,而蘇卿瑤雖有避開,卻沒真正推開他,謝無妄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醋意翻湧。
可當他看到卷宗上“墨氏滅門”四個字時,又生出濃濃的疑惑——蘇卿瑤為何要查墨氏舊案?她和墨塵淵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想上前質問,卻又顧忌宗門規矩,更怕聽到自己不願麵對的答案。
清心咒的刺痛感越來越強烈,他隻能死死按住胸口,躲在陰影裏,眼睜睜看著蘇卿瑤和墨塵淵翻找卷宗。
“找到了。”蘇卿瑤突然低喝一聲,手裏拿著一卷密封的卷宗。卷宗封麵沒有任何文字,隻有一個小小的“謝”字印記。她抬手解開封印,裏麵的紙頁早已泛黃,上麵記載著當年謝無妄的父親謝承安,曾受脅迫參與誣陷墨氏,雖未直接動手,卻提供了墨氏的布防圖。
“果然是他。”蘇卿瑤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將卷宗收好,“墨氏滅門,謝承安難辭其咎。”
墨塵淵的身體猛地一震,眼底的柔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恨意,卻又很快壓下去,恢複了那副無措的模樣:“師姐,這......這是真的?謝師兄的父親,真的參與了滅門案?”
“白紙黑字,還能有假?”蘇卿瑤將卷宗揣進懷裏,語氣帶著幾分嘲諷,“看來謝無妄那小子,也不是什麼清白之身。”
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