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要去北大荒

幾個機構的領頭人聚在一起，打開了鐵盒。

裏麵的黃金和美鈔已經被蘇慕晴取走了，剩下一個包裹黃金的布袋子和那封泛黃的信。

婦聯主任取出信件打開，當眾讀了一遍，交給幾人查看。

等到眾人都確認信件內容之後，劉主任把李建國和王秀娟拎到一起，問道：

“所以說，李招娣——不，蘇慕晴，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兩人一句話也說不出，最後隻能點頭默認。

李美鳳也驚呆了，她瞪大眼睛看看那封信，又看看母親，最後看向一直在角落沉默的蘇慕晴。

“黃金呢？”婦聯主任問道。

李建國看了王秀娟一眼，說道：“都用完了。”

蘇慕晴心裏冷笑，怕是還打著王秀娟換了地方藏的美夢呢，要是撕了出來，萬一找到了還得上交，沒找到可不就是自己留的後路。

可惜，這些黃金都已經物歸原主了。

“十條黃金，都用完了？”劉主任猛地一拍桌。

“你們怎麼用的？！而且，你們就這麼對待人家托付的女兒？讓她輟學給你們當牛做馬？你們這是封建主義！是地主老財！”

蘇慕晴看到李建國臉上的肉都跟著劉主任那一拍桌顫動，王秀娟在屋裏又哭又喊，兩人卻始終沒有說出黃金究竟去了哪裏，隻一口咬定已經用完了。

眼看著折騰下去，天都快要亮了，幾人隻得暫停審問。

劉主任拿著已經審出來的筆錄走出房門，正好看到還坐在原地的李美鳳和蘇慕晴。

他語氣緩和了些許，朝著蘇慕晴道：“孩子，你過來。”

蘇慕晴怯生生地走過去，抬起頭來的時候，眾人都看到了一雙哭的紅腫的眼睛。

“這封信，你以前知道嗎？”

蘇慕晴搖搖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不知道......我隻記得小時候，爸媽，不，他們對我還好，後來就越來越......我以為是我不夠聽話......”

她聲音哽咽，胡亂地擦著眼淚，把一個被蒙蔽虐待之後，突然得知真相的可憐女孩演得淋漓盡致。

婦聯主任這下也軟了心腸，心疼地摟住她的肩膀，“好孩子，不哭了，組織上會為你做主的。”

她轉頭詢問劉主任：“劉主任啊，這孩子看著和這件事情也沒有關係，不如先放她回去，她養父母涉嫌虐待的事情我們後續再處理？”

劉主任此刻還想著黃金的下落呢，他可不信李家夫婦會一點都不留下來，得想辦法撬開這兩夫妻的嘴，那金子可就得上交了。

眼下這家裏最不可能知道黃金下落的就是蘇慕晴，李家夫婦絕對瞞得死死的，倒是旁邊的李美鳳作為親生女兒，指不定透露過一分兩分的。

於是大手一揮，“這天也快亮了，陳主任你帶著她先回去吧。至於李美鳳，你得留下來配合調查。”

李美鳳急了，站起來大聲抗議，但蘇慕晴很快被婦聯的陳主任帶出了門，隻聽不到兩句話裏麵就又安靜下來。

天色漸漸亮起來，回職工宿舍的路上，蘇慕晴就聽到了起床號。

她站在房門口看著周圍已經起來活動的鄰居，一個個看著今天紅袖章沒來，都探出頭來吃瓜。

“謝謝陳主任送我回來。我這就回去把家裏收拾收拾，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您再知會我一聲就行。”

蘇慕晴衝著陳主任鞠了一躬。

陳主任扶住她，看著大開的房門和已經狼藉一片的屋內，歎了口氣道：

“孩子，你叫我陳阿姨就行，你看著房裏這個樣子......你是不是報名插隊了？要不你收拾收拾東西，我給你安排去廠裏住上幾天，怕是就得下鄉了。”

蘇慕晴想了想，這房裏隻有兩張床，睡哪張她都膈應。

左鄰右舍的八卦估計這兩天不會少，不如躲去廠裏安靜，還能趁機出門置辦點東西。

於是她點頭接受了陳主任的好意，正道謝呢，住在對門的一個嬸子就推門出來了。

“哎呀招娣真要走了啊？昨夜裏傳出來的事情是真的嗎陳主任？招娣真不是李家的孩子？”

陳主任微微皺眉，說道：“王姐，不該打聽的就別瞎打聽了，慕晴這孩子這些年不容易，她也馬上就要下鄉去插隊了，你們這幾天多照看著些。”

她語調雖然溫和，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

王嬸笑了笑，“那是，這丫頭打小就乖......哎剛才你說，這丫頭叫慕晴啊？”

“對，她親爹親娘給取的名字，叫蘇慕晴。”

“這可比招娣好聽多了。”王嬸誇道。

蘇慕晴不想在這裏繼續寒暄下去，輕聲對陳主任說：“陳阿姨，我先進去收拾幾件衣服。”

“去吧，我在這兒等你。”陳主任溫聲說。

蘇慕晴自己走進一片狼藉的家裏，昨天搜查過後，櫃子抽屜全部被打開，東西扔的到處都是，甚至牆上糊的報紙都全被撕下來了。

她徑直走向自己和李美鳳住的那間房，把角落裏的一個藤條箱子找了出來。

那裏麵隻有幾件打滿了補丁的舊衣服，一雙磨破了底的布鞋，還有唯一完好的，包著牛皮紙的書。

那是原身最寶貴的東西，輟學之前她小學的趙老師送的，一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但是這場運動開始之後，原身就再也沒見過那個趙老師了。

出門的時候，蘇慕晴的包裹還是癟癟的，陳主任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就這些？”

蘇慕晴點點頭。

陳主任歎了口氣，隻能說道：“我知道你馬上就要下鄉去了，安置費我親自盯著，送到你手上。”

“你到時候再去置辦些東西，我也活動活動，給你找個好點的地方去插隊......”

“不用了陳阿姨。”蘇慕晴認真地說，“我自願報名去北大荒，去最苦的地方，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這話一出，連對麵的王嬸都有些驚訝，一邊嘖嘖搖頭，覺得這丫頭傻，又隱隱有些佩服。

這年頭大家都熱血沸騰地跟著偉人指的路走，去北大荒的不是沒有。

但大多數是男青年，女知青主動報名的，確實少見。

陳主任似乎有些感慨，但身為婦聯主任，她是不能也不會打擊青年援邊建設的積極性的。

她隻能讚許地拍了拍蘇慕晴的肩膀，“我回去問問，能不能讓你去兵團連隊，那邊待遇更高些。”

蘇慕晴跟著陳主任走了，剩下王嬸去和幾個鄰居八卦。

她們怎麼去評價李家已經與蘇慕晴無關了。

機械廠是個大廠，有自己的招待所，雖然隻有幾間房，但還是能讓蘇慕晴單獨住到一個房間裏。

等到陳主任離開之後，蘇慕晴關上門再回到小公寓，就隻見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電話。

宋苒苒發了一條微信：

速速回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