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宿瞳孔驟縮,心臟狂跳!
移動的鬼鋪?!
他因為有些機遇成為武師,自認為還有些見識,可親眼見到如此詭譎莫測的場景還是頭一遭。
他握刀的手隱隱發顫,這絕對不是普通鬼物。
他下意識看向搖椅上的越焚樓,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前輩真能應對嗎?
此物恐怕比黑老爺還要凶上許多。
越焚樓抬了抬眼皮,看向越來越近的詭異鋪子,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
有點驚訝,有點新奇,唯獨沒有害怕,退縮。
甚至還輕輕晃了下搖椅。
怕什麼,技能在手,誰來都抵不過一個禁錮和一個大力出奇跡。
她這份淡定自若,也感染了陳宿。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刀柄,重新穩定下來。
鬼鋪在越家敞開的大門前,悄無聲息停下。
吱呀——
鬼鋪大門自動打開,露出裏麵更濃鬱的黑暗。緊接著四個身影魚貫而出。
慘白的臉,猩紅的腮,僵硬的笑。
四個紙紮人。
陳宿心中咯噔一聲,是紙紮人背後的山主尋仇來了!
隨即又有一種塵埃落定之感。
“咦?”越焚樓自然也認出這四個家夥,眼睛微微眯起,難道雉雞妖和那個村子的情況就是他們搞的鬼?
四個紙紮人踏出鋪麵,站立在店鋪大門兩側,做出迎接姿態。
下一秒,一道高瘦身影緩緩踱出。
半新不舊的青色長衫,一頭烏黑長發隨意披散在腦後,陰風卷起幾縷發絲更顯鬼氣陰森。
那雙眼漆黑如墨,看人時帶著股濕冷透骨的寒意。
他一出現,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四個紙紮人動作齊整,同時跪拜下,大聲呼喊:“恭迎山主!”
陳宿呼吸一窒,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隨時準備拔刀戰鬥。
又忍不住焦急地看向越焚樓。
前輩,還等什麼,先下手為強!
張晚崖漆黑無光的眼珠子緩緩轉動,定在越焚樓身上。
“是你,打了我座下迎親使?”
“是我。”
陳宿緩緩抽刀。
越焚樓打算發動技能。
撲通!
剛剛還氣勢洶洶,出場駭然的青年,跪下了。
跪得結結實實,幹脆利落。
他一跪,四個紙紮人也呼啦啦跟著跪下。
陳宿的刀拔到一半,卡住了。他臉上的表情,從決絕到一片空白。
最後露出一個:我在做夢?我好像還沒睡醒。
越焚樓抬起的手,僵在原處。
她眨了眨眼,有一點無措茫然。
啊?
她看著眼前跪得筆直,低眉順眼的男鬼,難道是什麼陰謀詭計?
總不能真的就這麼跪了吧,她還什麼都沒做。
這年頭,鬼這麼識時務?
“你......”越焚樓說了一個字,到底沒說出口。
她想說,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張晚崖自然不知道眼前兩人心裏的衝擊。他本來就不是來報仇的。
他一起殺念,就有顆石頭從天而降,一起殺念又一顆石頭從天而降。
哪都不砸,就砸他頭上。
痛得他鬼體都在震蕩。
相隔距離這麼遠,越焚樓都能精準打擊他,他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死過一次了,不想再死。
“在下馭下不嚴,衝撞了上仙!特來請罪!”
他說得大聲,越焚樓腦子咯嘣一下停電瞬間。
說的啥玩意?請罪?!
場麵一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半晌,越焚樓才找回自己的思緒:“你這麼大張旗鼓,就是為了請罪?”
張晚崖微笑:“請罪自然要鄭重其事。同時在下還有點自己的小心思。”
越焚樓坐在搖椅上,歪著身體,托著下巴,一雙目光漠然中帶著審視。
“說來聽聽。”
“在下不才,區區厲鬼,自帶鬼域,想在上仙麾下做事。”
張晚崖麵露自信:看到了吧,我可是厲鬼,自帶鬼域。如此強勁的實力你應該快快將我收下。
給我信任,讓我成為你的左右臂膀。
“哦。”
張晚崖自信的笑容一僵,什麼叫哦?
他這麼厲害一厲鬼,來主動來當你下屬,你就這反應。
來曆不明的下屬越焚樓怎麼可能會收,上趕著的東西,說不定別有目的。
不過......
越焚樓手指在搖椅扶手上點了點,也不是不能用。
“既然要來給我做事,那就拿出你的誠意。”
張晚崖頓時激動,俯首就拜:“但憑上仙吩咐。”
“你可知臨泉鎮?”
“略知一二。”
“那你可知臨泉鎮黑老爺。”
“略有耳聞。”
“去殺了他,殺了黑老爺,滅了李家。如果你能做到我再考慮讓你投入我麾下。
“記住,殺了黑老爺後,讓你的紙紮人去看臨泉鎮的大門。”
張晚崖大聲回答:“在下,領命。”
他心中嘿笑,區區黑老爺還不是手到擒來。
張晚崖生前並非臨泉鎮人,而是另一個方向貴平鎮人。他聽說過臨泉鎮,也聽說過黑老爺。
一個喜吃血肉的低等邪祟罷了。
張晚崖轉身回到鬼鋪,紙紮人也在他身後相繼進入。
鬼鋪大門關閉,燈籠無風晃動。
張記紙紮棺材鋪,聲勢浩大地來,同樣聲勢浩大地離去。
隨著張晚崖離開,霧氣散去,清朗的月輝從天而落。
陳宿緩緩將拔出一半的刀推回鞘中,此刻他臉上都是木的。
依然沒有反應過來事情的發展。
他預想中的生死搏殺,鬼哭神嚎呢?
越長柱和王氏從房間裏出來。
越焚樓雖然不讓他們出來,但他們透過門縫還是看了全程。
越長柱無語嘀咕:“那小子莫不是腦子有泡?”
王氏一掌拍在他後腦勺:“分明是被我們樓丫,那什麼之氣震懾。”
陳宿替她補充:“王霸之氣。”
王氏叉腰:“對,王霸之氣。”
越焚樓輕笑一聲,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
陳宿抱拳告辭:“是我多慮,有前輩在此,任何妖鬼邪物都不足為慮。”
“不,我要謝謝你來提醒我。”越焚樓可沒察覺先前的霧有什麼不對。
若不是陳宿提醒,人家殺到家門口了,她可能還在睡覺。
陳宿隻當越焚樓謙虛之言,沒放在心上。
他跟越長柱和王氏也打了聲招呼,正打算離去。
越焚樓突然叫住他:“陳武師,你能告訴我什麼是武師嗎?”
陳宿驚訝地看過去,前輩怎麼會不知道什麼是武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