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春生趁著周誌國不注意,拿出營養藥水對著那片被凍傷的幼苗噴上去,等待是漫長的,一分鐘,兩分鐘....
陳春生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直到周誌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春生,你已經盡力了...”周衛國看著陳春生的樣子,心裏緊巴巴的。
陳春生沒回話,心裏苦笑,是啊,盡力了,前世他也盡力了,可是最後什麼也沒得到。如今重生回來,以為能改變一切,卻讓一場暴雪擊敗了。
天終於亮了,風也停了,兩人走出暖房,牆體外側已經出現了裂縫,橫梁也被積雪壓的出現了弧度。
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的開始清理積雪。
葛利民裹著軍大衣,眼睛通紅,站在不遠處看著暖房的樣子。
哎...他娘的,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了,咋就能...
“春生啊...”
聽見葛利民的聲音,兩人停下手裏的活兒。
“連長,”陳春生的聲音帶著幹澀,“半夜塑料布開了個口子,溫度下降的厲害,估計...”
“人沒事吧?”
陳春生搖搖頭,“責任在我,是我預估不足,我會寫報告檢討。”
葛利民看著陳春生,眼睛裏有血絲,臉上還有凍傷,但是腰杆挺直,不推諉不辯解,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是一個幹大事兒的,能力是有的,可惜...
“人沒事兒就行,菜在種就行了。哪個種地的不是靠老天爺吃飯。責任的事兒不著急,先回去休息。”
陳春生知道這是葛利民安慰自己,暖房投入了連裏的物資和人力,失敗必然是有非議的,不能都讓連長承擔,而且,暖房或許還有希望。
“連長你們先回去吧,我想在待會兒。”
葛利民和周誌國知道他需要自己安靜一會兒,便相繼離開了。
陳春生回到暖房,想起剛才想起來的東西,暖貼。
他拿出大量的暖貼,挨個撕下來埋進土壤裏。又用水稀釋了一些營養液澆了一些在根部。
他站起來看著暖房的狀況,牆體開裂,塑料布損壞。
哎...或許這場雪也不是壞事兒,雖然困難比想象中來的要猛烈,但是至少還有時間去改善。
保溫不夠,結構太簡單了,嗯...塑料布倒是好說,一點一點的換倒是可以,但是得多加一層,柱子得換成粗的成年樹,牆體糊一層塑料布在糊一層黃泥,這樣就會好很多,草簾外邊最好加一層棉被。
嘖,棉被....估計又會有人鬧事兒了。不管了,說什麼年前也要長出黃瓜來,還有兩個月,夠了。
陳春生想明白了,也就不再糾結了。隻要地還在,人還在,種子也還在,這點風雪和挫折算的了什麼。
“春生哥?”沈瑤推開暖房的門,看到暖房的慘狀,心裏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樣,他顫抖著聲音喚著陳春生。
當陳春生轉過身,沈瑤看清他臉上和手上的凍傷,還有那滿眼的紅血絲,手上的籃子打翻在地,她震驚的捂著嘴,眼淚順著指縫滑落。
春生哥怎麼...他怎麼這麼傻啊,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他才沒有回京市,才會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弄成這個樣子。
“春生哥,你...”沈瑤的聲音帶著哽咽。
陳春生心裏一暖,知道這個傻丫頭肯定是心疼自己了,真想緊緊的抱著她,但是還不行,人多嘴雜,我可不想別人說我的瑤瑤。
他趕緊拉住沈瑤的手,把她帶到爐子邊上暖和,“別哭,傻丫頭,這都是皮外傷,沒事兒,別哭昂,你忘了我有凍傷膏了。”
陳春生拿出凍傷膏,沈瑤擦擦眼淚,一把搶過來,忍著淚打開蓋子給陳春生往傷口上抹。
“都是因為我你才...”
“別這麼說,咱們都在努力往前走,不隻是為了你,也為了自己,我也是有私心的,再說了,這些隻是看上去不太好,還有救呢。”
怎麼還自責上了,這也沒人教我怎麼哄女孩子啊...以前李勝男...算了,以前也沒哄過...
沈瑤皺著眉頭給他上藥,陳春生不忍心她自責,隻能哎喲哎喲的轉移她的注意力。
“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弄疼你了?我...我給你吹吹...”
沈瑤抓起陳春生的手剛要呼氣,陳春生趕忙緊緊握住她的手,“逗你呢,別傷心了,你來看,”陳春生帶著沈瑤走到黃瓜苗麵前蹲下,“你看,是不是還支棱著呢?你春生哥本事大著呢,別擔心了。嗯?”
沈瑤看著黃瓜苗的葉子,好像...看上去也沒那麼遭,至少,還能活。
“相信我,”陳春生握著她的手輕聲開口,“這場雪是壞事兒,也是好事兒,至少我們知道了這暖房哪裏不足了是不是,以前我以為隻要有草簾子就夠了,但是目前看來,不夠,遠遠不夠。”
說著他又抬手指了指牆和頂棚,“你看這牆體,必須多加一層所料布和黃泥,頂棚的草簾也不夠,我想...”
他看了看沈瑤,棉被在這個年代是很重要的家庭資產了,甚至嫁娶棉被都是必不可少的東西,雖然空間裏多的是,但是...
“嗯?你想加什麼?”沈瑤眉眼帶笑的追問著。
雖然她不懂技術,但是她能看見春生哥眼裏的光,她相信春生哥的能力和承諾。
“可能要加一些舊棉絮或者...氈子,隻是...怕是有人要嚼舌根了。”
“讓他們嚼去唄。”沈瑤難得的露出一絲倔強,“東西是你辛苦弄回來的,又不偷又不搶,再說了,暖房弄成了,還不是造福他們。就是家裏...”
沈瑤想起娘的態度,心裏還是有一些擔憂,最近吳利軍的娘來的更勤了...
陳春生也明白她的顧慮,林翠花一直是橫在兩人之間的一道坎,這也是他想證明自己的動力,這次暖房受損嚴重,恐怕...
但是該來的總是要來,今天恐怕也沒法好好休息了。
陳春生捏捏眉心,“別怕,有我在呢,你先回去燒點水,我去先把苗搶救一下,中午就回去了。”
安撫好沈瑤,讓她先回家,自己把之前埋下去的暖貼挖出來扔回空間。然後徑直往連隊辦公室走去,準備找葛利民商量一下暖房修繕的事兒。
韓鐵生站在倉庫後邊看著陳春生走遠,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表情,然後走向了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