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良貴的怒斥讓趙無彥臉色漲得通紅,但他不敢搭話,隻能無助的望向朱英。
朱英輕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安心。
隨即,朱英看著李良貴,臉上浮現出冷笑。
“來人,將他給我押住,掌嘴!”
點兵台下,蔣瓛派過來的十二個力士當中立刻走出三人,走向了李良貴。
“你......”
李良貴難以置信地看著朱英,伸出手指指著朱英說道:
“你憑什麼罰我?”
“憑什麼?”
朱英不屑的冷哼一聲。
“就憑我在台上還沒說話,你就敢咆哮當場!怎麼,是想給我一個下馬威?”
朱英的話讓李良貴支支吾吾,無以應對。
倒是李良貴身旁,另外一個總旗杜若清站了出來,朝著朱英拱手恭敬道:
“百戶大人,李總旗也是因為擔心下麵的小旗衝撞了您才會怒斥。我等隻是粗人,還望大人見諒。”
朱英饒有興趣地看了看給李良貴出頭的杜若清。
看起來,自己的空降確實倒逼這兩人結盟了。
但今天畢竟剛上任,還是要給他們一些麵子,便冷著臉說道:
“行,既然杜總旗出聲,我也就給你一個麵子!”
說罷,他揮了揮手,三個力士便走回點兵台下,守護著朱英的安全。
他這話一出,李良貴迅速轉頭看著杜若清,眼神充斥著怒意。
這狗東西,昨夜還跟自己說要一起給朱英一個下馬威,怎麼朱英就給他麵子了?
而杜若清看著李良貴的眼神,也是十分無奈。
這貨色真的就是一個莽夫,朱英隨便用出的反間計都能信。
但現在又不好說什麼,隻能當作沒看到,隻是自顧自閉上眼,眼觀鼻,鼻觀心。
而僅僅這麼一下,主動權就被朱英掌握在手中。
現場也處於寂靜之中,安靜的等待著朱英的說話。
沉默了一會,朱英才開口說道:
“各位同僚,本官朱英,奉指揮使蔣大人令,自今日起,接掌第一百戶所。”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百戶姓“朱”?這個姓氏一出,讓這些人都不由得猜測起來。
見現場的情緒被調動,朱英繼續說道:
“百戶所此前之事,我已知曉。老百戶殉職,乃我錦衣衛之痛,亦是我們第一百戶所之恥。”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泛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不少人臉色變了,尤其是李良貴和杜若清,眼神驟然銳利。
“恥”字,太重了。
就如同一柄重錘,敲在了每一個第一百戶所的人員心上。
李良貴臉色漲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哪怕想拉住他的杜若清都被他一手甩開。
“百戶大人,你此言何意!”
他有些慍怒,聲音沉重。
“老百戶大人的殉職,我等皆悲憤不已,但何來恥字一說?”
朱英目光死死的盯著李良貴,聲音冰冷:
“哼!悲憤不已?老百戶慘死碼頭,屍體被辱,凶手至今逍遙法外,你們除了悲憤還能幹嘛?”
台下因為朱英的話,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許多錦衣衛垂下頭,拳頭攥緊。
老百戶生前待人寬厚,在第一百戶所裏威望極高。
他的死,本就是眾人心中一根刺。
如今被朱英挑明,讓他們都不由得慚愧的低下了頭。
眾人的反應也被朱英看在眼裏。
他的話鋒一轉,但是聲音卻緩和了下來:
“但這個恥辱,我知道不怪你們,也不是你們的錯。一切都是凶手太猖狂,是這案子背後的水太深!但是......”
他的目光愈發冷冽,大吼一聲:
“但是,本官既然來了,我就希望大家能夠齊心協力,不管前麵是誰,始終銘記錦衣衛的職責!
那就是監察百官,偵緝不法,護衛皇權!隻要大家記住這個職責,那我們就沒什麼好怕的!”
“百戶大人威武!”
“百戶大人威武!”
“百戶大人威武!”
他的話說完,不知道在誰的帶領下,人群當中頓時山呼起“威武”。
朱英心中暗笑,上一世,他雖然是曆史係的學生,但他沒少參加演講,也學習了一些演講的技巧。
一番話下來,抑揚頓挫,瞬間將原本散成一團的第一百戶所錦衣衛們的心慢慢凝聚起來。
看著逐漸被朱英聚起來的人心,杜若清看了看李良貴那如同吃到屎一般難受的表情,長長歎了一聲。
台上,朱英緩緩抬起了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也不愧是準軍事單位,在朱英的示意下,現場很快又恢複了安靜。
緊接著,朱英便繼續發表著講話:
“本官今日既然接了這個擔子,就隻做三件事。”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老百戶的仇,必須報。殺人者,必須伏法!”
豎起第二根:
“第二,火器走私案,必須查到底。無論牽扯到誰,錦衣衛的刀,都要砍下去。”
最後,第三根手指豎起,語氣斬釘截鐵:
“第三,從今天起,第一百戶所不能再是一盤散沙。
我要的是一把刀,一把能隨著我劈開迷霧、斬斷荊棘的繡春刀。
不願意跟著我幹的,現在可以站出來,我準你調去別處,絕不為難。”
全場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片刻後,人群中那個之前憤憤不平的“老李”忽然單膝跪地,抱拳喝道:
“卑職李勇,願追隨百戶大人,為老百戶報仇!”
有人帶頭,陸陸續續又有十餘人跪下:
“願追隨百戶大人!”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跪下,聲音漸次彙成一片:
“願追隨百戶大人!”
到最後,除了李良貴和杜若清還站著,其餘近百名錦衣衛,包括趙無彥在內,都已單膝觸地。
朱英看著台下黑壓壓跪倒的一片,心中已然安定。
眼下,這班人馬基本上已經算是被收服了,而且看狀態,軍心可用!
他抬手虛扶,大聲道:
“都起來吧。”
隨後,朱英才看向仍站著的兩位總旗,語氣平淡,似乎再跟人聊天一般說道:
“李總旗,杜總旗,你們呢?”
杜若清已經認清形勢,眼下絕不能唱反調,便率先單膝下跪躬身道:
“卑職自當盡心竭力,輔佐大人。”
李良貴握緊了拳頭,咬了咬牙,也跪下道:
“卑職......也遵命。”
“好。”
朱英點了點頭,對於這兩人的態度,他並沒有在意。
在他心中,這兩人早已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