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少女不知什麼時候也湊到了人群後麵,她看著桌上的錢,又看了看矮個子那副小人得誌的模樣,眉頭微微蹙起。
她大概也看出了這局不對勁,隻是不敢說。
我轉過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我對著她微微一笑,眼神裏透著一股她看不懂的篤定。
矮個子一邊數錢一邊拿眼斜我:“小兄弟,看半天了,來一把?咱們這兒小玩兩把,輸贏也就幾塊錢的事。”
我心裏暗笑,幾塊錢?剛才那兩把下去,半個月工資都沒了。
我伸手從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錢,往桌上一拍。
聲音清亮:“行,那我就試試手氣。不過,咱們光賭大小沒意思,敢不敢玩個新花樣?”
矮個子愣了一下,隨即眯起眼:“喲,小兄弟還是個行家?想怎麼玩,你說。”
周圍的人也都靜了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
我拿起桌麵上那副撲克,指尖在牌邊輕輕劃過,那種熟悉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玩法不變,還是一人兩張比大小。但我想加個賭注。”
我看著矮個子,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一把,我要是輸了,這二十塊錢歸你。我要是贏了,你剛才贏的這些,得分我一半。敢嗎?”
矮個子先是一怔,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哪兒來的毛頭小子,口氣倒是不小。”
“行,老子今天就陪你玩玩,你要是能從我手裏贏走一分錢,我這翻江鼠的名字倒過來寫!”
他動作純熟地搶過牌,開始瘋狂地洗起牌來。
我知道,他在加重刮花的痕跡。
但我不在乎。
四爺教我的第一課,不是怎麼防老千。
而是怎麼在老千的眼皮子底下,把他的牌變成我的牌。
老實說起來,我不應該這麼衝動,老千老千,就是要蓋住自己的那個尖。
不能太過引人注目,不過可能是因為麵對這些麻瓜,我並沒有把他們放在眼中。
更何況他們玩的局實在是太小了,如果單純的一局一局的下來的話,我還真沒這麼多時間和他們玩。
而這名矮個子男人顯然也有些上頭了,以為每個人都是麻瓜,自己能通殺。
我提了這樣一個不合理的條件,他居然也答應了下來。
等我坐下之後,新的牌局再次開始了。
老規矩,每人先發了一張牌,而第一張牌往往都是要打開的。
矮個子男人發牌的手很快,看得出來,他在這一行混的有些年頭了,雖然那個手法,在我和四爺眼中隻能算是最末流的,但在普通人眼裏卻有炫耀一番的資本。
隻聽啪的一聲,矮個子男人率先掀起了自己手上的第一張牌。
是一張紅桃五。
而緊接著,他把一張牌推到我麵前,示意我打開,我笑了笑,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撥,牌麵翻轉,是一張黑桃五。
“喲,小兄弟,緣分呐。”
矮個子男人呲開嘴笑了笑,露出了一排發黃的牙齒,而周圍看牌的人也跟著起哄了起來,兩張同樣點數的牌,給他們帶來的戲劇性會更強。
而此時我們兩人手邊都捏著一張底牌。
矮個子男人斜著眼,看似目光打量著自己桌上的錢,實際上,他的眼神總是若有若無地飄向我那張底牌的表麵。
我看著他的樣子,心裏暗自冷笑。
我知道這副牌早就被他刮了花,還隱秘地做了極其細微的記號,剛才他發牌的時候,我看的真切。
他給我發的那張底牌,在牌角邊緣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凹痕,如果不太關注或者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發現不了。
而我也知道自己這一張牌是一張七,而他那張底牌是一張八。
對於這種牌局,我連出千都不必要出千,就能贏他,早在他洗牌之時。
我就已經把這副牌的記憶給記了下來,而我接下來並不需要出千就能贏他。
而按照這局的點數來說,他的5加8是13,而我的5加7是12,他就憑著大數的一點,就能穩穩地收割我那20塊錢,並且能夠順理成章地保住他懷中的那些錢。
“看底牌吧,小兄弟。”矮個子男人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的眼神好似已經吃定我了。
我也沒有廢話,伸出了手,輕輕按在了底牌上,但並沒有著急著翻開,而是看著他,開口問道:“你確定,這一把你要跟我賭這麼大?”
“嘿,吐口唾沫是個釘!老子在這道上混,最講的就是個信譽。”
他顯然很有底氣,不僅覺得自己贏定了,甚至可能還在盤算著等會怎麼嘲笑我。
我點了點頭,指尖在牌麵上輕輕一滑。
那一瞬間,我的小魚際肌極其隱蔽地抖動了一下。
這是四爺教我的換牌術當中最基礎的一招,準確說起來,其實也不算抽老千,畢竟太過基礎了,也太容易被人識破了。
然而在這移動的火車上,又麵對著這些麻瓜,配合著火車的搖晃,這種動作簡直神不知鬼不覺。
而我手中原本的那張七,已經被我換成了剛才從棄牌堆當中拿來的一張九。
雖然我並沒有把這矮個子男人放在眼裏,但身為老千,我必須做幾手準備。
“那就開吧!”我淡淡地開口說道。
矮個子男人也是猛地翻開了自己的底牌,得意洋洋地往桌子上一摔。
“8點,總共13點,小兄弟,這20塊錢我就收下了。”
他剛想伸出手,順勢抓起我麵前的鈔票。
我看著他,語氣冷淡著開口說道:“慢著,我還沒開呢,你怎麼就覺得你贏定了?”
說完這話,我也順勢翻開了我手中的底牌。
一張方片九,靜靜地躺在了桌麵上。
“5加9點,14點,不好意思,剛好比你大一點。”
圍觀的人群這一刻陷入了寂靜,隨後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驚歎。
“臥槽,贏了!”
“真贏了?這小夥子運氣可以啊!”
矮個子男人的手僵硬在了半空當中,而他那雙小眼睛瞪得滾圓滾圓的。
死死地盯著方片九,那表情好似見鬼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