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安柔是在開門聲中醒來的。
她似乎睡得並不沉,聽見聲音便猛地從床上坐起。
安柔鬆了口氣,低聲嘟囔了一句:“終於知道回家了......”
然而推門進來的,卻不是她以為的那個身影。
是母親。
她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風塵仆仆。
看見母親的瞬間,我心中一暖。
這五年,若不是母親耐心的陪伴和寬慰。
我或許早在第一次受傷後,就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母親看見安柔,臉上露出笑容,關切地問:
“玨陽是不是還沒醒?”
“我燉了營養湯給他補補身子,他最近氣色太差了。”
安柔神色冰冷,直接打斷母親。
“陳玨陽昨天就鬧脾氣離家出走了,三十歲的人了,一點不沉穩。”
“離家出走?”母親愣住了,手裏的保溫桶險些沒提穩,“不可能!玨陽不會不打一聲招呼就離開的!”
母親的臉色瞬間蒼白,聲音裏帶上了恐慌。
她急忙放下保溫桶,朝臥室走去:
“玨陽?玨陽你在裏麵嗎?”
她一邊喚著,一邊推開了虛掩的臥室門。
我想攔住她,想大聲喊“母親別進去”,卻無濟於事。
母親還是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床上光著上身的宋銘。
空氣瞬間凝固了。
她指著宋銘,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他是誰?怎麼會在這裏?!”
安柔跟了過來,見此情景,直接破罐子破摔。
“如你所見,我打算和陳玨陽離婚。”
“宋銘會是我未來的丈夫。”
母親像是被重錘擊中,踉蹌了一下,隨即爆發出積壓已久的憤怒。
“安柔!你還是不是人?!”
“玨陽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就是因為你!”
“他為你付出了多少,你現在帶別的男人回家,還要跟他離婚?!”
安柔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眼神變得銳利。
“他是幫了我不少,可我有錢後也給足了他麵子!”
“是他自己不知足,一天到晚就糾結於不能生育,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母親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奪眶而出。
“他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算什麼?除了野心什麼都沒有!”
“他在乎那些錢嗎?他是因為愛你啊安柔!”
聽到“愛”這個詞,安柔怔愣了一瞬。
眼底有什麼情緒飛快閃過,卻被更深的煩躁覆蓋。
“愛有什麼用?”宋銘懶懶地開口,“柔柔需要的,是能站在她身邊支持她的人。阿姨,我也愛柔柔啊,當初要不是我父母非要逼我出國......”
他恰到好處地哽咽,將責任推給了命運。
這番火上澆油的話,徹底點燃了母親最後的理智。
“你閉嘴!裝模作樣的垃圾!”
母親怒吼一聲,抓起桌上還溫熱的雞湯,朝著宋銘就潑了過去。
宋銘悶哼一聲。
安柔臉色驟變,用力將母親推開。
“你鬧夠了沒有!別在這裏得寸進尺!”
母親年紀大了,被她這一推,根本站立不穩,重重地摔倒在地。
我掙紮著撲過去想要抱住母親,卻隻能穿過她的身體。
看著她痛苦的表情,我從未如此怨恨那個我曾深愛過的女人。
安柔看著倒在地上的母親,也僵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陰冷氣流猛地竄過她的脊背。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心臟沒來由地重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