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談聿風毫不意外。
他甚至懶得再看她一眼,直接對中介女孩示意:“進去拍吧。”
中介女孩如蒙大赦,連忙拿著相機,低著頭,快步走進臥室,用最快的速度拍了幾張關鍵位置的圖片,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談先生,我會盡快找到買家!”他在門口匆匆說了一句,就跑下了樓。
談聿風也準備離開,可段若欣卻帶著蘇錦辰追了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聿風,中午了,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吃個飯吧,我們三個……一起。”
談聿風扯了扯嘴角,幾乎要笑出聲。
讓正牌老公和第三者一起吃飯?
段若欣,你倒是知道怎麼羞辱人。
他剛要冷聲拒絕——
“嘩啦——!!!”
頭頂上方,二樓一扇年久失修的窗戶玻璃毫無預兆地炸裂,如同冰雹般,朝著樓下的他和蘇錦辰劈頭蓋臉地砸落!
電光石火之間!
段若欣一個箭步衝過去,張開雙臂,將蘇錦辰死死護在懷裏,用自己的背脊,擋住了大部分下落的玻璃!
而被她鬆手留在原地的談聿風,隻來得及抬起手臂護住頭臉。
“啊——!”
鋒利的玻璃劃破他的衣袖,割裂皮肉,劇痛從肩膀、手臂、後背瞬間炸開!
溫熱的液體洶湧而出,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他最後看到的畫麵,是段若欣焦急地上下檢查蘇錦辰,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驚慌:“錦辰!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裏?”
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那個靠著牆壁、渾身是血、正緩緩軟倒的他。
真疼啊……
可他已經分不清,是身上皮開肉綻的傷口更疼,還是心裏那個早已被鑿穿的地方,正汩汩流著更絕望的血。
黑暗,徹底吞沒了他。
……
不知過了多久,談聿風在顛簸中恢複了一絲模糊的意識。
他感覺自己被送到了醫院,耳邊是醫生護士急促的交談:
“傷者多處玻璃割傷,失血過多,需要立刻手術!”
“準備血袋!通知手術室!”
就在他被推往手術室的路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是段若欣!
她額角貼著紗布,神色是掩飾不住的焦灼,直接攔住了移動的病床:“等等!”
她看向護士,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錦辰受傷了!他有凝血障礙,現在大出血止不住!談聿風的血型和他一樣,暫時不給他做手術,先從他身上抽血給錦辰!”
護士愣住了,看了一眼推床上奄奄一息的談聿風,為難道:“不行段小姐,您丈夫自身失血嚴重,再抽血會要了他的命啊!”
“就抽一點!死不了!”段若欣語氣強勢,眼中布滿紅血絲,“我是他妻子,我能決定!快抽!”
“可是……”
“沒有可是!”段若欣猛地打斷,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帶著駭人的威壓,“別忘了這家醫院姓段!錦辰要是出了事,你們全都給我滾蛋!這家醫院也別想開了!”
護士被她駭人的氣勢震懾住,又看了看旁邊其他醫護人員遲疑的目光,最終,在職業操守和現實壓力下,痛苦地妥協了。
“準備……抽血……”
冰冷的針頭,刺入了談聿風幾乎找不到血管的蒼白手臂。
鮮紅的血液,被一點點抽離,裝入血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隨著那溫熱的液體,飛速流逝。
恍惚中,他想起很久以前。
他也曾出過一場嚴重的車禍,生命垂危,血庫告急。
那時的段若欣,像一頭被逼瘋的困獸,不顧血型不符,抓著醫生的衣領目眥欲裂:“抽我的!我是他妻子!抽多少都行!必須救他!他不能死!”
她守在手術室外,一遍遍祈禱,甚至對不信的鬼神下跪磕頭,額頭磕出血也渾然不覺。
後來他脫險,她抱著他,哭得像個失去一切又失而複得的孩子,哽咽著說:“聿風,你嚇死我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如今呢?
為了另一個男人,她毫不猶豫地選擇犧牲他,置他於死地。
段若欣啊……
你怎麼就突然,不愛我了呢。
……
再次醒來,談聿風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費力地睜開眼,看到護士正在記錄著什麼。
護士看到他醒來,鬆了口氣,但眼神裏帶著一絲同情和欲言又止,“談先生,你醒了就好,您剛做完手術,需要靜養。還有……你的輸精管被摘除了,一定要多休息,按時吃藥。”
輸精管……摘除?
談聿風像是沒聽懂,茫然地眨了眨眼:“你……你說什麼?”
護士避開他的視線,重複的話語如同驚雷,在他早已麻木的心湖裏炸開驚濤駭浪:“你的輸精管摘除了,是段小姐親自授意的。以後……你無法再生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