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那張中了500萬的開工紅包彩票走進財務室,手止不住顫抖。
財務總監王茜正敲著計算器。
她停下動作,把計算器屏幕懟到我臉上,上麵顯示著“-200”。
“彩票是開工紅包,屬於公司資產。扣除20%個稅00萬,扣除你負責的‘天悅項目’潛在虧損300萬,扣除這幾年公司對你的栽培費、培訓費、場地占用費100萬零200......”
“江主管,恭喜你中獎,扣完各項費用,你還欠公司200塊。”
劉總坐在真皮沙發上,吐出一口煙圈。
“老江啊,公司也不容易,這200塊現金還是掃碼?趕緊交了,咱們好走流程。”
我盯著那張彩票,又看了看劉總手腕上那塊克扣我獎金買的綠水鬼。
我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百元鈔,拍在桌子上。
“錢給你,彩票給你,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
王茜伸手把錢收進抽屜。
“行了,收據就不給你開了,畢竟是你欠公司的。”
她把那張價值500萬的彩票夾進文件夾,眼神裏帶著嘲諷。
“離職證明簽個字,天悅項目的資料你不用整理了,劉總安排了小趙接手。”
我握著筆,手不住的發抖。
三天前,公司開工。
作為全公司業績第一的項目主管,我的開工獎原本承諾是20萬。
劉總喝得滿麵紅光,在台上摟著我的肩膀,塞給我一個紅包。
“老江啊,今年公司現金流緊張,這20萬先欠著。這紅包裏是張彩票,沒準能中個500萬,到時候你就是富翁了!這可是我特意去大佛寺開過光的!”
台下哄堂大笑,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在畫餅,是在耍猴。
我忍了,因為老婆林婷懷孕六個月,正是用錢的時候。
誰能想到,那張用來羞辱我的彩票,真的中了500萬頭獎。
我第一時間給劉總打電話報喜,以為這下不僅能拿回屬於我的開工獎,還能徹底翻身。
結果等來的,是現在的“倒貼200塊”。
“劉總,”我簽完字,抬起頭看著沙發上的男人。
“天悅項目是跟市裏重點合作的,小趙剛畢業半年,他搞不定。”
劉總彈了彈煙灰,一臉不屑。
“老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地球離了誰都轉,這年頭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打工仔遍地都是。”
“再說了,你那個項目虧損300多萬,我讓你隻賠償300萬已經是念在舊情了。”
虧損300萬多萬?
那是因為劉總為了吃回扣,強行指定了一家不合規的材料供應商,導致工期延誤。
現在,這口黑鍋成了他吞掉我500萬獎金的理由。
“好。”
我點點頭,站起身。
“既然兩清了,希望劉總發財。”
我轉身走出財務室,門在身後關上,隱約聽到裏麵傳來王茜的媚笑聲。
“劉總,這下咱們公司的賬麵流水可漂亮了,那輛保時捷......”
我走到電梯口,看著金屬門上映出的自己。
三十五歲,發際線後移,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
兜裏比臉還幹淨。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老婆林婷發來的微信。
“老公,今晚回來吃飯嗎?我想吃紅燒排骨。對了,產檢費該交了,你開工獎發了嗎?”
我盯著屏幕,眼眶發酸。
我想起昨天晚上,我興奮地抱著她說我們要發財了,她眼裏閃爍的光。
那是對未來生活的渴望,是對擺脫貧窮的希冀。
現在,全沒了。
不僅沒了,我還倒貼了200塊私房錢。
我深吸一口氣,回複:“發了,今晚吃大餐。”
關上手機,我按下了電梯下行鍵。
劉總,這500萬你吃得下,就怕你沒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