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林婷正挺著大肚子在廚房忙活。
桌上擺著兩菜一湯。
“回來了?”她回頭衝我笑,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快洗手,菜剛熱好。”
我站在玄關,換鞋的手有些僵硬。
那股溫馨的飯菜香氣,此刻卻像一把鈍刀子在割我的心。
“怎麼了?一臉不高興?”
林婷擦了擦手,走過來幫我脫外套。
“是不是太累了?沒事,等咱們拿到那500萬,你就辭職,咱們自己做點小生意,不用再看那吸血鬼老板的臉色了。”
提到“500萬”,我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坐在餐桌前,端起碗,卻怎麼也咽不下去。
“婷婷。”
“嗯?”
她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多吃點肉,看你最近瘦的。”
“彩票的事......黃了。”
林婷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黃了?什麼意思?彩票丟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低頭盯著碗裏的米飯。
“不是丟了。劉總說,彩票是年會發的,屬於公司資產。還要扣掉項目虧損、培訓費......最後,沒錢。”
我不忍心告訴她我還倒貼了00塊。
“啪!”
林婷手裏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說扣就扣?那是給你個人的紅包!憑什麼算公司的?”
“他們有法務,說解釋權在公司。而且......如果不交出來,就要起訴我職務侵占。”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油煙機還在嗡嗡作響,在嘲笑我們的無能。
林婷的眼淚流了下來,她沒有哭出聲,隻是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老江,你就這麼認了?”
她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失望。
“三年了,你給公司賺了多少錢?那個劉總換了三輛車,兩套別墅。你呢?你連產檢費都要精打細算!”
“現在屬於咱們的運氣來了,500萬啊!能改變命運的錢!你就這麼讓他搶走了?”
“我能怎麼辦!”
我猛地把碗摔在地上。
“他們有律師!有合同!我跟你說那是黑鍋,法院信嗎?證據呢?都在公司服務器裏,我已經被踢出來了!”
“我想坐牢嗎?我要是進去了,你和孩子怎麼辦?”
吼完這兩句,我像被抽幹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抱頭。
林婷被我嚇住了,她捂著肚子,後退了兩步,靠在牆上。
“是啊,你總是這樣。”
她擦幹眼淚。
“你總是顧全大局,總是忍氣吞聲。別人欺負你,你忍;老板克扣你,你忍。現在連孩子的奶粉錢被人搶了,你還是忍。”
她轉身走進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看著滿地的碎瓷片,還有那盤漸漸涼透的紅燒排骨。
我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撿起碎片。
指尖被瓷片劃破,鮮血滲了出來,滴在地板上。
很疼。
但比不上心裏的疼。
我在心裏默默發誓。
劉總,這筆賬,我會讓你百倍奉還。
我拿出手機,給以前的大學同學、現在在質監局工作的老周發了一條信息。
“老周,上次你說的那個關於建築材料合規性檢測的新標準,我想谘詢一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