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海棠心裏一陣慌亂,可隨即想起這些天的確委屈了池嘉樹,他大概隻是鬧鬧脾氣。
“嘉樹,這種話說多了就沒意思了。”
“你寧可放棄生命也不肯離開我,真能舍得分開?”
她朝前走了一步,將他緊緊抱在懷裏。
“好幾天沒陪你了,我很想你。”她柔軟的手掌撫上了池嘉樹的腰,在他懷裏聞著襯衫的花露水味道。
池嘉樹不耐煩地推開她。
“明天跟我去登記處。”
江海棠笑了笑,“好,我記得你以前說過結婚證上的照片不好看。那時候我們確實窮,現在生活好了,我們好好地拍照換證。”
池嘉樹一陣無力,又重複了一次。
“我說我們去離婚。”
江海棠的助理忽然敲了敲門,“江教授,該出發了。”
“老公,你剛說什麼?算了,今天是你生日,別想不開心的好不好?”
她不由分說拉著池嘉樹就上了車,一路開到京北最高層的國營飯店。
池嘉樹記得這裏。
過去那些年每次過生日都是兩個人蹲在路邊,吃一塊隔夜蛋糕。
那時江海棠指著這裏對自己承諾,“總有一天,我會在這裏為你慶生。”
後來什麼都有了。
卻在沒有他們。
餐廳裏放著999朵紅玫瑰,被燭光映得十分絢爛。
池嘉樹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晃著杯子裏的酒。
見他沒說話,江海棠拿出最新款的手表推向他。
“生日快樂,嘉樹。”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兩個人都沒什麼交流。
窗外忽然放起煙花,掀開桌子上的蛋糕,上麵赫然寫著:
【老公,20歲生日快樂】
江海棠頭也沒抬:“這個蛋糕師粗心了,9的尾巴都忽略了,你別生氣,我去找一下他們。”
池嘉樹的手猛地收緊,因為今天是陳圖南的二十歲生日。
不是什麼操作失誤,是江海棠早就想好的說辭。
她甚至不需要等自己說什麼,就找個由頭離開。
池嘉樹的BB機嗡嗡地震動了幾聲,是陳圖南的發來的。
“燭光晚餐好吃嗎?煙花好看嗎?這些都是她專門為我準備的。”
“我們下午就慶祝過,你吃的飯不過是我吃剩下的罷了。”
“你這種靠著自殺逼女人就範的男人,憑什麼跟我爭?”
陳圖南的消息越來越不堪入目,想到這些飯菜,池嘉樹胃裏一陣幹嘔。
惡心。
太惡心了。
走下樓時,餐廳上垂下橫幅生日快樂,煙花放了一輪又一輪。
路人都在感歎江教授竟然這麼深情。
隻有池嘉樹朝著人群的反方向一步一步走著。
他感覺心口的位置已經變成了空洞。
京北的冬天太冷了,空洞呼呼地灌著冷風,可他眼眶卻越來越熱。
這一夜,江海棠依舊沒回。
第二天池嘉樹換上了最喜歡的一件外套,拉著行李箱直奔婚姻登記處。
他等了一個小時,都不見江海棠的身影。
“麻煩她來了,把她那份交給她吧,我還要坐船來不及了。”
池嘉樹坐上了計程車,朝著碼頭出發,與此同時他的車正與江海棠的車擦肩而過。
兩輛車朝著相反的方向開去。
池嘉樹看了一眼將視線收回,都不重要了。
十幾年的感情終於在此刻畫上句號,現在他要去迎接他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