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教育局的正式通知送達:
“經核查,陸雲非同誌生活作風問題嚴重,影響惡劣。現決定取消其教師資格,永不錄用。”
他的人生,花了五年時間構建的“體麵”身份——那個司青喬曾經要求他必須擁有的“光鮮職業”,
那個他曾經真心熱愛過的講台,
那個他以為終於屬於自己的“陸老師”......
在短短半天內,灰飛煙滅。
傳達室又來喊他接電話。
這次是陸父。
接通的刹那,咆哮衝出聽筒:
“孽子!我當初就不該把你從福利院帶回來!陸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陸母尖利的聲音插進來:
“不是親生的就是養不熟!你知道這事對陸州影響多大嗎?他明天可是要——”
“閉嘴!”陸父粗暴打斷,轉向話筒,“我陸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收拾東西,滾回你的福利院去!”
陸雲非握著電話,五指微微收緊。
隨後,他輕輕勾了勾唇角:
“會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台詞,“祝你們闔家幸福。”
電話那頭驟然死寂。
剛掛斷,司青楠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聽筒裏傳來她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看到了嗎?如果你肯向陸州公開道歉,我可以出麵跟學校說情,讓你複職。”
陸雲非握著電話,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很好,學生們抱著書本穿過操場,說說笑笑。
那個世界,已經與他無關了。
他對著電話,很輕地說:
“司青楠,你知道嗎?”
“這些照片裏,有一張是真的。”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大三那年,司小茹冒用我名義把你的私密照片貼到學校公告欄。”
“我去找她理論,被她帶人圍堵。逃出來的時候,正好撞見你。”
“我那時告訴你真相,你卻說我得了迫害妄想症,說我齷齪,說我偷拍你。”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那時候我就該明白——
在你眼裏,我從來都不值得被信任,隻值得被利用,或者被摧毀。”
電話那頭,呼吸聲忽然粗重起來。
“現在你做到了。”他說,“恭喜。”
掛斷電話,律師找到他:
“陸先生,前往南城的火車票已出票,下午3:15。”
他推開門,陸州正堵在走廊。
“陸雲非,”他揚起下巴,笑得天真又鋒利,“在陸家,你隻是個假少爺。在青楠姐心裏,你更是連替代品都不如。”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對了,有件事你一直不知道吧?青楠姐就是青喬姐。以後我才是她名正言順的丈夫。”
陸雲非抬起眼,目光掠過他精心修飾的臉。
“說完了?”他語氣淡得像在問天氣,“說完讓開。”
“那種我不要的爛貨,”他側身從他身邊走過,補了最後一句,“送你。”
不顧身後陸州瞬間扭曲的表情,他下樓,坐公交回司家。
客廳空蕩。
他從無名指上褪下那枚婚戒,輕輕放在桌上。
然後他提起門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頭也不回地離開。
上了一輛駛向火車站的公交車。
車門緩緩關閉,將這處不屬於他的世界,徹底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