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睜開眼時,楚鶴揚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兒子玩著手裏的遊戲機靠在陸照野懷裏,沈安顏則站在一邊滿眼笑意。
真像一家人啊。
楚鶴揚扯了扯嘴角,掙紮著坐了起來。
沈安顏這才注意到他醒了,連忙將他扶起。
“鶴揚先別動,你的腿被炸傷了。”
楚鶴揚輕輕掙脫了她的懷抱。
“當時......情況緊急,我以為你已經跑出去了,別生我的氣。”
沈安顏還想說些什麼,沈曉宇不耐煩地將遊戲機扔到一邊。
“媽媽才是對家裏貢獻最多的人,爸爸憑什麼生氣啊!而且照野叔叔的手指也燙傷了,都沒有爸爸那麼矯情!”
楚鶴揚眼神徹底暗了下來。
“他們是人,我就不是?”
陸照野尷尬得笑了笑打著圓場,“鶴揚肯定是被嚇到了,不然他這麼好的脾氣怎麼會真的跟孩子計較。”
沈安顏順勢開口:“童言無忌,他才五歲,還什麼都不懂。”
“明天是給兒子報的射擊訓練親子課,你總說他不愛跟你一起出門,明天我推了會陪你們一起去。”
楚鶴揚聽著他們一唱一和,心裏早就一片荒蕪。
“不去了。”
以後他都不想再去了。
第二天,沈安顏像是沒聽到他昨天的話一樣,直接將他從病床上拽進了車裏。
“我說了,我不想去!”
“鶴揚你最近很不對勁,跟曉宇的關係也越來越差,這次我是想讓你跟他培養一下感情。”
跟一個私生子培養什麼感情?
無非就是為了讓自己在以後的那些年更好地照顧她跟陸照野的兒子!
楚鶴揚從沒這樣恨過眼前這個女人。
“沈安顏,我們離婚吧。”
一陣急刹車湮滅了他的話,沈安顏也沒聽清,隻是將他扶下了車。
“有什麼話,等回去再說。”
射擊場上,沈曉宇站在陸照野身邊,早就等得不耐煩。
他一眼看到了沈安顏,拉著她就朝器械區走去。
“爸爸,快給我看看你的槍法!”
沈安顏拿起手槍,沉默地調整著呼吸。
三聲槍響,都正中靶心。
“我就說我媽媽是最厲害的人,比我爸爸那個保姆強多了!”
楚鶴揚拖著一條腿走向前,拿起沈安顏的槍轉了一個槍花,對著標靶開了三槍。
三聲槍響,依然正中靶心。
沈曉宇被楚鶴揚的操作驚得張大了嘴巴,“你怎麼會......”
好多年不打了,沒想到手還沒生。
少年時他跟沈安顏都是射擊愛好者,那麼多年他們一起打出了無數個十環。
可現在無所謂了,他隻想跟她說清楚要分開。
楚鶴揚抬頭看著沈安顏,眼裏滿是決絕。
“現在能不能聽我說話了?”
沈安顏看著剛才那一幕,仿佛想起了剛跟楚鶴揚在一起的日子。
他是那樣的幹練瀟灑,不像現在死氣沉沉。
“鶴揚......”
“安顏姐!我也要學鶴揚的那個槍花!”
陸照野跟沈安顏同時開口。
“你們是兄弟,你會的我自然也要教他。”
沈安顏似乎找到了說服自己的理由,拿著槍站在了陸照野身邊。
“看這裏,瞄準,要小心後坐力。”
她將陸照野整個人圈在懷裏,嘴唇時不時地蹭過陸照野的耳尖。
沈曉宇也忘了剛才的事,嘟囔著照野叔叔真帥氣。
楚鶴揚定定地在原地站了許久。
原本他想跟沈安顏當麵說開,也算給彼此這麼多年畫個句號。
可現在看來,沈安顏的心思早就不在自己這裏。
說與不說,結局都不會改變。
楚鶴揚獨自朝著大門走去,可他剛邁了幾步,耳邊瞬間傳來一陣疾風。
是槍響。
楚鶴揚震驚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肩膀,滲出的血液開成了一朵紅色的花。
射擊場上雖然都是空心橡膠彈,可是距離太近了!
子彈直接射進他的肩膀裏。
倒地的一瞬間,他聽到了陸照野的驚呼。
“怎麼辦,我好像打到鶴揚了!”
沈安顏的聲音隨即響起。
“就算你打死了人也沒關係,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