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鶴揚被抬上擔架,嘴裏不斷溢出鮮血。
他恍惚間想起上次這麼痛還是那次地震。
自己被壓在房梁下,玻璃刺穿了自己的肩膀,連張口呼救都沒了力氣。
是沈安顏徒手扒開了自己眼前的石頭。
她滿身傷痕,連夜從訓練場趕回來。
那是沈安顏成年後,第一次哭。
她緊緊抱著自己,說著要在一起一生一世。
多可笑啊。
她的一生一世,也不過短短幾年。
再次睜開眼,楚鶴揚聞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
短短幾天,他竟然兩次住院。
見到楚鶴揚醒來,沈安顏也鬆了一口氣。
“鶴揚,醒了就好,照野太緊張了才會誤傷了你。”
“現在店家報了警,把照野拘留了。隻要你出具一封諒解書,他就沒事了。”
是誤傷嗎?
楚鶴揚明明記得自己當時已經走到了跟標靶相反的方向。
“陸照野是故意的!這次是肩膀,再偏一點就會是我的心臟!”
沈安顏聽著他的話也著急起來,一把攥緊楚鶴揚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將他的手腕折斷。
“我當時就站在他身邊,我會不清楚嗎?”
“你們那麼多年的兄弟,你怎麼忍心他在裏麵受苦?”
楚鶴揚直視著沈安顏滿是血絲的眼睛。
因為擔心陸照野在祠堂受苦,所以才守在自己身邊。
“沈安顏,是你不忍心他受苦。”
楚鶴揚的話讓沈安顏有一瞬間的錯愕。
可她沒有被拆穿的惱怒,語氣平淡。
“鶴揚,有些事沒必要說得太清楚,這對你沒好處。不過就算你知道了,也要在諒解書上簽字。”
楚鶴揚沒想到沈安顏竟然如此坦然承認出軌。
他看著這個愛了兩世的女人,用力甩開手。
“你還是不是人!出軌都這樣心安理得?”
沈安顏看著泛紅的手腕,笑了起來。
“如果沒有我,你就是個家庭主夫,你以為你還是什麼被人尊重的總裁丈夫?我們兩個人的關係裏,是你需要我!”
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楚鶴揚看清了他們身上的製服,猜到大概是警局的人。
沈安顏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捏緊了楚鶴揚的手腕。
“你父母的墓碑正要翻新,你也不想他們死了沒有住所對吧?鶴揚,別逼我好嗎?”
楚鶴揚死咬著嘴唇,整個人都在發抖。
父親就是因為在車禍中將沈安顏護在身下才離世的。
她為了陸照野竟然拿這一點威脅自己。
調查組的人推門而入。
沈安顏摩挲著楚鶴揚已經發紅的手腕,“我丈夫已經同意簽下諒解書了,對吧?”
楚鶴揚鬆開咬住的嘴唇,聲音嘶啞。
“對。”
沈安顏拿著簽字的諒解書,丟下一句自己會補償,便迫不及待去接陸照野。
楚鶴揚看著她的背影輕輕搖頭。
這種補償上輩子他就已經厭倦了。
他再也不需要沈安顏了。
楚鶴揚忍著劇痛打車回了別墅,找到那份文件,上麵記錄著六年前女兒被送往京南的鄉下安頓。
京南背靠海岸,他可以第一時間接到女兒出國離開。
......
自從楚鶴揚受傷,沈安顏特意在家照顧,久居高位的女人就連打飯倒水這些小事都親力親為。
連兒子都翻著白眼,不停追問你到底還要媽媽怎麼樣?隻是意外而已。
隻有楚鶴揚知道,沈安顏做這些無非是堵住自己的口。
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質問她為什麼出軌。
過程不重要了。
結果最重要。
養傷的第三天,陸照野來探望。
“鶴揚,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是,我愛上沈安顏了。”
陸照野還是那副不爭不搶的樣子。
嘴裏說著是要給自己道歉,可眼裏全是理所應當。
明明自己將他視為最好的朋友,就連他現在模特的公司也是自己推薦他的。
“你們就是在一起時間久了,其實早就沒什麼感情。我知道那天在飯店你聽到了我們說的話,可裝聾作啞就能保住你的婚姻嗎?”
楚鶴揚嗤笑一聲,沒想到現在看來他們倒是般配。
一樣的惡心。
“我們在一起久了就是你能插足別人婚姻的理由?小三就是小三,別標榜你們是真愛。”
聽著楚鶴揚的話,陸照野眼神一凜拿起筷子插進了他的肩膀,“我就搶你的又怎麼樣?憑什麼我隻要站在你身邊就是你的陪襯!”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憑什麼!”
楚鶴揚感覺一陣劇痛,剛取出子彈的傷口又一次被筷子捅穿。
他忍著劇痛死扣住陸照野的手腕,右手將他的手臂反折,一腳將他踹跪在地上。
沈安顏剛進門就看到這一幕,連忙將兩人拉開,“楚鶴揚!你有什麼衝我來!”
楚鶴揚被推了個趔趄,肩膀上又滲出鮮血,“是他先動手,我為什麼不能還手?”
“照野溫順不會無緣無故招惹你,沒證據的話不要亂說。”
房間裏的衣櫃門突然打開,沈曉宇抱著玩具不知什麼時候藏在那裏。
“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