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天,我拉著姐姐的手,輕聲問她:
“姐姐,你想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嗎?”
姐姐苦澀的搖了搖頭:
“因為我是個女孩就把我賣掉的家,不值得我回去。”
“也許我回去,隻是走向另一個地獄。”
看著姐姐麻木的眼神。
我沒有死心。
姐姐長得很漂亮,又聰明伶俐。
根本就不屬於這個小村子。
她本該擁有更廣闊的世界。
而不是在這裏天不亮就起床做飯,打掃衛生。
日複一日被磋磨,年紀輕輕就形容枯槁。
我看著她,語氣無比認真:
“姐姐,要不你走吧,去一個沒有人打你罵你的地方。”
姐姐瞬間紅了眼眶:
“可這個世界,哪裏還有我的容身之處呢?”
那時的我年紀還小。
根本無法想象,家以外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所以我沒有再勸。
直到父母要把姐姐賣給老光棍當媳婦。
那個老光棍手裏小有積蓄,可愛喝酒,一喝醉就打人。
之前的幾任老婆,全都被他活活打死了。
村裏沒人願意把女兒嫁過去,可我的父母卻不在意這些。
他們對姐姐冷冷開口:
“我們養了你二十年,你也該回報我們了。”
“你弟弟這些年對你的好,我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也不想你弟弟沒錢讀書吧?”
我擋在姐姐身前:
“我沒有這筆錢也可以讀書,我可以去打工賺錢!”
“你們不要賣了姐姐!”
媽媽狠狠瞪了姐姐一眼,又無奈的對我說:
“這怎麼叫賣?小賤人又跟你說什麼了?”
“你讀完書,還要結婚生子,買房買車,家裏哪裏有這麼多錢!”
姐姐用力搖頭拒絕。
那是她第一次反抗父母。
“我不嫁。”
可這一句拒絕,換來的是她被爸媽狠狠打罵一頓。
關進了柴房。
之後爸媽歡天喜的去老光棍家要彩禮。
而我趁著天黑,偷偷打開了柴房。
姐姐已經被關了整整兩天,滴水未進。
一看到我帶來的饅頭和水,她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我把她的行李收拾好了。
這麼多年,她在這個家裏所有的東西,隻用一個小小的布袋就能裝完。
衣服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補丁,沒有一件好的。
我看著姐姐,鼻子一酸:
“對不起,姐姐。”
姐姐搖了搖頭,眼裏滿是疲憊。
我再一次勸她:
“姐姐,走吧。”
“如果嫁給老光棍,你會被打死的!”
她沒有說話,隻是一直在哭。
悄無聲息的掉著眼淚,像許多年前的夜晚一樣,不敢發出聲音。
這一次,她終於下定決心離開。
我被媽媽攔在家裏,眼睛盯著門外。
謝天謝地,爸爸一個人回來了。
爸爸點了一根煙:
“到處都找遍了,沒有找到她。”
媽媽急得團團轉:
“那咋辦?彩禮都收了,人家要是找上門來,我們怎麼交代?”
父親眼神一凝:
“報警吧。”
“我們家的丫頭,警察還能不幫忙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