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沅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帶著決絕:“見了文翰,你們記得喊姐夫。”
“但誰要是把這些話捅給顧言——”
他聲音驟然陰冷,恢複了往常的狠厲,“我會當場送她見閻王。”
“他不能知道這些,他......最好永遠覺得我是個渣女,是我變了心,這樣對他或許還好受點。”
但仍有不怕死的低聲問:“要是顧言自己察覺到呢?”
沈清沅冷笑一聲:“所以我一直在給他吃藥。”
“那種能讓他慢慢忘記過去的藥。雖然......可能也會模糊一些東西。”
“可那樣,他不就連你們最重要的回憶都......”
“有些回憶,想起來才是折磨。”沈清沅打斷她,聲音冰冷,“尤其是對他來說。忘了那些為我拚命的日子,說不定他還能輕鬆點。”
包廂內突然響起手機鈴聲。
沈清沅接起前壓低聲音:“你們姐夫的電話,都安靜點。”
輪椅無聲後退,顧言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難怪這些日子他總是頭疼......難怪她總是溫柔地替他按摩,說“別多想”。
原來她不僅拿走了他們的現在去陪另一個男人,還企圖用藥物抹去他們共同的過去!
就在他幾乎要衝進去時,包廂裏突然傳來砸東西的巨響。
他慌忙躲進暗處,眼睜睜看著沈清沅滿身戾氣地衝出來,身後姐妹們追喊著:
“沅姐發過毒誓不再打人的!”
“江文翰隻是被追尾,沅姐就氣瘋了——快攔住她!”
顧言一路跟到了停車場。
他躲在角落裏,親眼看著沈清沅為另一個男人動了手,將對方打得麵目全非。
她的好姐妹們死死抱住她:“你忘了答應過顧言什麼?!你現在滿手是血,怎麼跟他交代?!”
“何況江文翰根本沒受傷!”
沈清沅卻紅著眼,一腳踹斷司機幾根肋骨:
“我的人,不能受一點委屈。”
這一幕狠狠刺進顧言心裏。
他想起當年,她跪在廟裏淨手焚香,對他起誓:
“我會徹底告別過去的自己,給你一個幹淨光明的未來。我發誓不會再被衝動支配理智......”
“否則,讓我永遠失去你。”
那時她眼眶通紅:“阿言,如果你消失了,我會自殺一萬次。”
而現在,她為了另一個男人,親手撕毀了誓言。
顧言失魂落魄地操控輪椅離開時,街上刺耳的喇叭聲猛然炸響!
輪椅被撞飛,他整個人重重砸上路燈杆,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意識模糊間,他艱難地在馬路上爬行。
終於摸到手機,他用盡力氣按下緊急聯係人的號碼——
卻始終無人接聽。
路人的議論飄進耳朵:“車裏那對可真激烈......一看就是熱戀期,大馬路上就忍不住了。”
顧言倒在血泊裏,手機卻突然響起。
他費力接起,聽到沈清沅的聲音:
“阿言,你當初親手設計的那件婚服......反正你也穿不了了,我拿去送給文翰了。”
顧言聲音悲涼:“沈清沅......我出車禍了......”
她卻低笑一聲:“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對了,還有我們的主臥。係統說讓文翰住進來,任務能完成得更快。”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男人的悶哼,沈清沅匆匆丟下一句“等我回家再說”,便切斷了通話。
冰涼的雨滴打在顧言臉上。
久違的係統提示音,在這一刻清晰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命垂危。請確認:是否仍要為沈清沅放棄回家機會?】
【提醒:此為最終抉擇,一旦確認,不可逆轉。】
無數記憶碎片在這一刻湧回腦海。
顧言淚如雨下,還未開口,沈清沅的語音消息又跳了出來:
“你說你出車禍?別騙我了,你腿腳不方便,隻能待在家裏,哪裏也去不了。”
心臟徹底墜入深淵。
他用盡最後力氣,對著虛空輕聲說:
“這一次......我選我自己。”
【指令接收。六天後,準時帶宿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