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去死,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顧言這句話輕得像一縷煙,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沈清沅臉上,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慌得一把攥住他輪椅的扶手,聲音都繃緊了:“阿言,你生氣了?”
“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
“是,都是為了我。”顧言扯了扯嘴角,“所以我是不是還得再懂事點,給你們再買套房?等你們玩夠了,我再滾回來?”
這話他自己聽著都覺得諷刺。
沈清沅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居然鬆了口氣,低笑出聲:
“剛才那一秒,我真以為......你要走了。”
她死死握住他的手,“阿言,別嚇我。你要是真敢消失,我絕對會瘋。你聽我說,我做這些,真的隻是任務......”
“嗯,”顧言臉上沒什麼表情,“我不怪你。”
“我現在挺好,你去陪他吧。”
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沈清沅心裏咯噔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
她剛想再說點什麼,手機響了。
江文翰那蠱惑的聲音從聽筒裏鑽出來,就一句話,沈清沅立馬站起身,頭也不回。
“阿言,等我,很快回來。”
門被他“砰”地一聲摔上。
下一秒,腦海裏炸開係統的機械音:
【警告:任務剩餘24小時。時間一到,將強製遣返原世界。】
24小時......
顧言盯著天花板,忽然笑了。
他直接拔了手上的針頭,不顧醫生阻攔,獨自驅動輪椅出了院。
接下來的十個小時,他做完了五件事:
第一,他雇人將沈清沅種了十年的白玫瑰田,連根刨了,一寸不留。
第二,他將所有合照和日記塞進浴缸,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第三,他叫來搬家公司將別墅搬空,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都沒剩下。
第四,在律師的幫助下,他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順手在網上給自己預約了火化服務。
第五,他拿起剪刀,親手把那件她用骨戒粉縫的婚服,剪成了碎布條。
窗外的天亮了。
他十年的愛,和剩下的餘生,也跟著一起,燒成了灰。
他隻剩一隻眼睛能勉強視物,還是驅動輪椅去了那場頂級時裝秀的後台。
卻沒想到,會撞見沈清沅和江文翰。
倆人在台下旁若無人地擁吻。
看見他的瞬間,沈清沅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阿言?你怎麼......”
顧言直接打斷她:“來看看我當年沒走成的那場秀。”
就是這場秀,他為了救她,摔斷了脊椎,從此與輪椅為伴。
“你呢?”他淡淡地問,輪椅的輪子微微轉動,“這些天,忙著幹什麼大事呢?”
沈清沅眼神開始躲閃。
江文翰立刻搶過話頭,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發燒三十八度!她不在我身邊照顧我,去哪兒?!”
“是係統要求......”沈清沅急著解釋。
“我去趟洗手間。”
顧言冷冷地驅動輪椅,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洗手間出來,剛走到拐角,迎麵一大瓶液體兜頭潑了過來!
他猛地偏頭,硫酸還是擦著耳朵燒了過去,一陣鑽心的疼。
他抬頭,正好看見沈清沅聞聲往這邊走來。
他張了張嘴想喊她,遠處卻突然爆開一團濃煙!
“清沅!救我——!”
江文翰淒厲的尖叫聲傳來。
同一時間,一個蒙麵人從煙霧裏衝出來,一刀狠狠捅進了顧言的腹部!
他痛得從輪椅上滑落,重重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沈清沅丟下他,大步朝江文翰跑了過去。
江文翰順勢摔在地上,抱著腿嚎啕大哭:
“我的腿!清沅,我的腿好痛......”
耳朵裏嗡鳴一片,什麼都聽不見了。
顧言隻看見沈清沅嘴唇動了動,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奔向了江文翰。
他心底卻連一絲波瀾都沒了。
也好,就這樣,沉入黑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