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的距離太近了。
邵岑俯身雙手撐在沙發背上,她突然的轉身,瞬間拉進兩人的距離。
剛洗過澡,他的發梢微濕,水珠順著高挺的鼻梁,經過雪白的喉結,最後沒入敞開的浴衣裏。
溫熱的氣息,伴隨著一股淡淡的冷木香飄入口鼻,絲絲縷縷,形成一張看不見的網,讓她覺得呼吸有些受阻。
視線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自覺地順著鎖骨往下,停駐在那微敞的領口,向裏窺探。
被熱水蒸騰出一片微紅的肌膚,隱約可見肌肉的輪廓,並非賁張的塊壘,而是流暢而緊實的線條,是常年健身自律的痕跡,禁欲又蠱惑。
她沒忍住咽了口口水,咕咚一聲,在這安靜的室內格外明顯。
也是這一聲,打破了空氣中的僵滯,薑也猛然收回目光,熱意升騰而上。
雖然跟周衿晏在一起六年,兩人都很純愛,無論什麼時候,衣服都穿得很整齊,隔著衣服的吻和擁抱就是他們最大尺度的親昵。
而這麼近距離地看男性的腹肌,還是頭一次,薑也覺得自己快要熟了。
邵岑看著某個從雙頰紅至耳根的姑娘,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睡衣帶子係得好好的,領口也很正常,並沒有任何衣衫不整。
連這種尺度都這麼容易害羞,他若有所思:“你跟衿晏之前,都是柏拉圖式戀愛嗎?”
語氣不帶嘲諷,就是單純的好奇,配上他一副求解的表情,像是在認真鑽研一個人生課題。
“別提他。”
剛剛還羞澀得像隻把自己的腦袋躲在身體裏的小鴕鳥,瞬間化身應激小刺蝟,張牙舞爪地警示他不要邁入私有領域。
邵岑第一次見她這般生機勃勃的鮮活模樣,有些新奇。
而剛出聲的薑也在話落之後就後悔了,她自覺自己的反應太激烈,眼前的人不是外人,是不出意外與她共度餘生的老公,剛剛在公司見到她與前任那般,問及他們的事也理所當然。
“抱歉。”
“抱歉。”
異口同聲的道歉默契地重合在一起,雙方皆一副意外。
明明是她態度不好,邵岑為什麼要道歉?
“我不知道你對之前的這段感情這麼敏感,我為我的唐突向你道歉。”
見她呆愣,邵岑繼續了自己的話,沒有因為她對前任的態度生氣,反而自省了自己的分寸,這是薑也沒想到的。
她趕緊解釋:“剛剛是我態度不好,我不該那麼衝地跟你說話。每個人都有過去,有不想提及的內心,我選擇了跟你結婚,成為你的妻子,就會嚴格遵循一個妻子應有的道德和義務。
但是以後,我們之間,別再提我跟他已經結束的那段感情,可以嗎?”
邵岑頷首,答應下來。
這一話題結束,空氣再度安靜下來,薑也剛剛是看著他說話的,所以他們還保持著很近的距離。
近到她能看得清男人那濃密的睫毛根數,根根分明。
瞳孔是很純正的黑,像是一顆上好的琉璃,晶瑩剔透,倒映著她的麵容。
叮咚一聲,手機跳出一條新聞推送,讓她猛然跳出一米外站起來:“我,我先去洗澡了。”
她踢著拖鞋走得越來越快。
人洗澡的時候,大腦是放空的,會不可避免地想到一些之前忽略的事,比如薑也想到了邵岑在車裏問她的那句話。
不難理解,他並沒有柏拉圖式婚姻的想法。
身為妻子,解決丈夫的生理需求,也是再平平無奇的事,薑也沒有理由拒絕。
這個澡,她洗得比往常多了半個小時。
臨出門前,她猶豫了下,任由小巧的胸衣疊好放在收納籃裏,直接穿著準備好的女式係繩款式的睡衣走了出來,跟邵岑穿的那件是情侶款。
他是黑色,她的是白色。
她不斷地深呼吸,做了五分鐘的思想準備,才一鼓作氣地拉開門,不給自己反悔機會,毫不停留地踏入兩人的臥室。
黑色係的四件套下,男人靠著床頭而坐,正垂眼看手機,聽到聲響,自然地掀眼看過來。
剛出浴的姑娘白皙的麵龐上浮著一片胭脂粉,頭發柔順地披在後麵。
燈光從後麵照過來,麵料有些透,勾勒出她纖細姣好的輪廓。
扣子扣到最上麵那顆,兩隻纖細的小臂露在外麵,拘束地抓著上衣邊角,站在臥室門口,瑩白的腳踝泛著光。
以往清澈的眸子染著幾分緊張的無措。
空氣裏彌漫著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和溫熱的水汽混在一起,邵岑放下手機,薄唇微掀:“過來。”
偏低偏緩的音色,又有幾分隨性的散漫,像是浸過冷泉的玉石,落下後泛著一種奇異的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