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也心中一咯噔,她方才的聲音應該不算大吧,麵上佯裝淡定地笑:“等很久了嗎?”
邵岑目光深晦:“不久,剛好聽到那句不行,邵太太,你還挺會給人加罪名。”
語氣淡淡的,好像沒有生氣,像是在表述一件既定事實。
但他的嗓音本就偏磁性,所以說出來的話多了幾分疏懶。
薑也誠懇道:“抱歉。”
邵岑隨手拉開後車門:“先上車。”
車子穩速行駛,薑也與男人同排而坐,嗅著車廂裏淡淡的苦橙清香,心中忐忑。
“你不願生孩子?”
邵岑稀鬆平常的聲音裹挾著清潤飄進她耳邊。
當初兩人的協議上沒有強行規定關於生育方麵的事,這種事講究自願。
“我隻是還沒做好要孩子的準備。”
薑也斟酌著開口,她已經很委婉了,在自己的事業關鍵期,她不可能辭職回家待孕。
邵岑頷首,又一本正經地開口:“那你對生孩子的過程排斥嗎?”
薑也:“?”
她真的被這人的坦率給驚到了。
這是在車上,中間沒有隔板,前麵開車的陳雲能聽得一清二楚。
饒是她開明,也被鬧了個臉紅,湊近男人的耳朵,壓低音量:“這種事能不能私下裏說?”
溫熱的氣息夾雜著女人獨有的體香,環繞而來,壓低的音色帶著不自知的嬌嗔,邵岑隻覺耳尖一癢,喉底溢出癢意,
冷白的喉結滾動,他嗯了聲。
邵岑帶薑也去的是一家西餐廳,精致的法餐搭配上好的紅酒,餐桌兩端擺著玫瑰和蠟燭,整體都是浪漫的氛圍。
沒有女生不喜歡浪漫,她也不例外。
心情頗好地吃著牛排,聽著耳邊的鋼琴曲,工作一天的疲憊漸漸散去。
飯至尾聲,邵岑才開口:“這一年你都沒有去我為你準備的婚房住,是不想同居?”
薑也:“你不在,我一個人住哪都是住,你那裏離我上班的單位有些遠,所以我就住了我的房子。”
“你有駕照嗎,我可以為你準備一輛車作為代步工具。”
這意思,是想讓自己跟他住在一起?
薑也回過味:“不用,我駕照剛拿到的時候就買了輛車,隻不過一直沒開。”
吃完飯,邵岑紳士地詢問:“帶你回我們的家?”
我們的家。
薑也喃喃低語。
從母親季靈禾去世,父親新娶後,她就覺得自己是朵漂泊無依的蒲公英,隨風而落,四處飄散,沒有自己的根。
後來有幸抓住了一抹陽光,虛浮的內裏開始被灼熱的愛填滿,可也隻是曇花一現。
家對她來說,是個可望不可及的奢侈字眼,不管他說此話的真心幾分,但那四個字真的很動人。
“我們的家”,其中的“我們”是包括她在內的。
“好。”
她眉眼彎彎,笑著點頭。
邵岑的別墅沒有在什麼交通不便的半山腰,而是臨近市區的高檔別墅區名安國際,交通便利,附近五百米就有一個超大的商超,一層一戶,每一層都是刷卡才能上。
兩百平方的房屋麵積,五室一廳一廚,每個房間都配有單獨的衛生間。
一進門就是咖色的地毯,有些冰冷的簡約風,以木色和白色為主,整潔幹淨。
“你先坐,我去洗個澡。”
邵岑剛下飛機就帶著顧衿晏去了公司,身上汗漬漬的,不能再忍一分鐘。
薑也點頭,隨手拿出筆記本電腦,看有沒有工作上的事情,幹她這行的,休息時間加班是常有的事。
一看還真有未收郵件,她點擊打開,剪輯部的同事已經把周衿晏的采訪成片發到她郵箱了。
效率比往常快,不知是不是受了新老板“小心眼”的刺激。
她隨手從包裏摸出藍牙耳機帶上,打開了那個時長二十分鐘的視頻,保險起見,每個剪輯好的成片她都會自己檢查一遍,才發給那些演員老師看。
看了那麼多采訪視頻,她都遊刃有餘,可唯獨這個視頻,隔著屏幕她都看出了自己的無所適從。
看似淡定地挺直背,笑容溫和,實則雙手十指交叉,食指不住地敲打著另一隻手的手背。
太糟糕了。
她皺了眉。
周衿晏倒是狀態穩定,笑容的弧度,歪頭的角度都沒有什麼偏差,偶爾笑幾聲也控製好了麵部表情,沒有任何失態。
她曾用手指描繪他臉上的每一道紋路,可隔著屏幕看,卻又覺得陌生。
“你調整狀態的方式,還挺特別。”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上方響起帶著深意的聲音。
薑也才猛然回過神,屏幕上的視頻不知道什麼時候暫停了,正好卡在周衿晏那張放大的臉上,特別容易誤會。
“不是你想......”的那樣。
薑也往後轉頭想要解釋,話說到一半就本能地噤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