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越來越有趣了

“是時候給他一點教訓了！”

林凡喃喃自語。

第二天通過關係找到跑碼頭的王一虎，從他手裏拿到了徐繼偉和南方供貨商的接頭時間——三天後，在江邊碼頭貨場的三號倉庫。

拿到時間地點後，林凡沒有立刻聲張，而是先去紅星廠找周廠長借了輛舊自行車，又托王一虎確認了三號倉庫的具體布局。

倉庫後牆有個破洞，連通著江邊的蘆葦蕩。

他還悄悄去物資局門口，把一封匿名舉報信塞進了信訪箱，信裏詳細寫了徐繼偉挪用計劃外鋼材指標、與南方商販私下交易的證據，附帶著王一虎提供的部分提貨單複印件。

這天淩晨五點，薄霧裹著江風，碼頭的三號倉庫亮著昏黃的燈。

徐繼偉穿著件藏青色中山裝，正跟穿花襯衫的南方老板清點現金，旁邊堆著用油布裹好的鋼材提貨單。

“徐科長，這批貨一轉手，至少翻三倍！”南方老板拍著他的肩膀笑。

徐繼偉眯著眼，把一遝外彙券塞進內袋：“下次有貨，直接聯係我，工業局那邊我罩著。”

“好啊，徐科長，以後兄弟可就指望您了？”

就在這時，倉庫門被猛地撞開，幾個穿灰色製服的人衝進來，亮出稽查隊的證件，喝道：“不許動！我們接到舉報，有人在這裏非法倒賣計劃外鋼材！”

徐繼偉臉色煞白，慌亂中還不忘抓起桌上的錢往懷裏塞，南方老板掉頭就往破洞跑，卻被堵在洞口的兩個隊員一把按在地上。

“帶走！”領頭的隊長一聲令下，手銬“哢嚓”銬在徐繼偉手腕上。

遠處的蘆葦叢裏，林凡看著倉庫裏的混亂，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他掏出筆記本，在徐繼偉的名字後麵畫了個重重的叉。

“想投機倒把賺大錢，可惜你沒這個機會了。”

但是，讓林凡沒想到的是，徐繼偉在裏麵還沒關三天就被放出來了。

原來是徐繼偉的後台趙德海，幫他給這批鋼材補辦了相關手續。

畢竟那時候，搞活經濟是地方的首要任務，大家習慣性對灰色地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也是後來許多首富能迅速崛起的原因。

徐繼偉出來後，就忙不迭地帶著禮品上門感謝趙副局長。

剛跨進趙副局長家的大門，徐繼偉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板：“趙叔，這次全靠您救我！那個林凡，他就是個陰魂不散的惡鬼！”

趙德海坐在沙發上，手裏把玩著紫砂茶壺，麵沉如水，盯著他直搖頭，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架勢。

“你啊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要不是我有預見提前跟物資局打了招呼，補了那批鋼材的計劃外調撥手續，你現在還得蹲在號子裏吃窩頭！”

他把茶壺往茶幾上一墩，茶水濺了出來。

“林凡那小子不簡單，能拿到你和南方商販的接頭信息，還敢直接舉報到物資局，背後肯定有人！”

徐繼偉抬起頭，臉上滿是怨毒：“他就是個普通技術員，哪來的後台？趙叔，這次您一定要幫我收拾他！我不甘心就這麼算了！”

“收拾？怎麼收拾？”趙德海冷笑一聲，“你之前找小李、顧科長、鄒三，哪次成功了？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現在局裏已經有人盯著你了，再鬧下去，我也保不住你！”

趙德海頓了頓，眼神陰鷙。

“聽我的，暫時收斂點，別再明著跟林凡作對。等風頭過了，我們再找個機會，讓他徹底翻不了身！”

徐繼偉咬著牙，拳頭攥得咯咯響，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聽趙叔的。”

從趙德海家出來，徐繼偉就沉下了臉。

心裏暗罵：“什麼東西？如果這次能成功，一大半還不都是你的？出了事，沒一句安慰話也就算了，還要教訓勞資！”

“咱倆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勞資要是栽了，你也跑不掉！”

趙德海可不知道他心裏有這種想法，否則這次就不會把他撈出來了。

畢竟尾大不掉，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

後來趙德海被他拖下水，也是犯了跟林凡前世一樣的錯誤。

那就是太相信徐繼偉這個人了。

而此刻，紅星廠的倉庫裏，林凡正拿著剛印好的“星河”錄音機說明書，王一虎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帶著焦急：“林兄弟，不好了！徐繼偉那孫子被放出來了！聽說是工業局的趙副局長親自出麵保的他！到時候你......”

“王哥，你放心，我的口風緊得很，這件事絕對不會向外透露半分！”

王一虎給自己打電話，無非是怕自己把他出賣了。

這人以後還用得著，林凡也不想就這樣丟掉王一虎這條線，當時就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嘿嘿！林兄弟，我不是這個意思，難道我還不相信你嗎？”

“王哥，不管怎麼說，這次都多謝了，哪天有時間，我請你搓一頓。”

林凡的手指猛地攥緊，說明書的邊角被捏出褶皺。

背後黑手這麼快就冒出來了，真的越來越有趣了。

他放下說明書，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廠區裏忙碌的工人，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趙副局長又如何？隻要對方有弱點，就不怕找不到突破口。

他掏出筆記本，記上趙副局長的名字，並在後麵畫了個圈，旁邊標注：趙德海，工業局副局長，徐繼偉靠山，喜好古董字畫。

“徐繼偉，趙德海......”林凡低聲念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說幹就幹，林凡第二天就騎著那輛舊自行車，拐進了城南的一條窄巷。

巷口掛著“古月軒”的木牌，門簾半掩，裏麵飄出淡淡的墨香。

“林兄弟，你要的消息我打聽來了。”

“碼頭幫”王一虎從門裏探出頭，一把就把林凡拉了進去。

壓低聲音說：“趙德海那老東西，最近跟瘋了似的找一幅畫——清代石濤的《漁舟春晚》。聽說他托了好幾個文物販子，出價不低呢。”

林凡點點頭：“哦，有這幅畫的照片嗎？”

王一虎微微搖搖頭，略顯遺憾地說：“如果有照片，我不就知道真跡在誰手裏了？”

“既然如此，那還得麻煩王哥幫我打聽清楚。”

林凡說著，從口袋裏摸出二百塊錢，塞到王一虎手裏。

“上次的事情，我還沒來得及謝你，這一點辛苦費，你先拿著，完事後兄弟另有重謝！”

王一虎捏著錢，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拍著胸脯保證：“林兄弟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三天之內給你準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