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一桶金

林凡知道，王一虎這人貪財，但講義氣。

所以他出手也很大方。

果然，王一虎看到錢，眼裏都射出光。

這樣的人，沒什麼心機，林凡自然信他。

“王哥，還得麻煩你幫我打聽一下這幅畫的具體價格。”

王一虎聞言，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問道：“林老弟，你也想收購？”

見林凡點點頭，馬上接著說道：“估計少不了這個數。”

說著，就朝林凡伸出了三根手指頭：“趙德海出價三萬，外加一車皮煤炭指標。”

這個數，在當時可謂是天價，林凡聞言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王哥，如果有消息，你先幫我穩住，錢不是問題。”

“林兄弟，你盡管放心，有我在肯定不會誤事的。”

王一虎不知林凡真正的底細，見他這麼爽快，還以為他是哪家豪門的大少呢。

馬上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下了保證。

“好，辛苦你了！”林凡點點頭，轉身走出古月軒。

埋下了伏筆，但擺在他麵前還有一件大事亟待解決。

那就是自己剛剛起步，一下子還真拿不出這麼多錢。

好在幾天後，期盼已久的陸通終於回來了。

兩人一見麵，陸通就拉著他的手，興高采烈地亂嚷嚷：“林工，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那些錄音機全賣出去了，他們說隻要質量一樣，有多少貨都可以包圓！”

林凡一點也沒有感覺到意外。

這十台樣機，可是他親手打造的，質量絕對遠遠超過那些普通國產貨。

林凡輕輕敲了敲桌麵，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賣了多少？價格怎麼樣？”

陸通咽了口唾沫，興奮得直搓手：“每台二百八！比國外走私來的便宜二十塊，質量還好，那些個體戶和供銷社的人都搶著要！說隻要有貨，可以現金結算！”

二百八一台，十台就是二千八，這個價格在當時絕對是暴利。

林凡猜測陸通在中間，肯定拿了幾個點。

不過，隻要陸通肯幫助自己，這點小利在整體利益麵前又算什麼？

“那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幹？”

“有錢不賺那是傻子！”

陸通沒有絲毫猶豫，馬上點頭答應。

“好！”林凡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折疊好的文件推過去：“廠房我已經找好了，明天你跟我去簽合同。設備方麵，我們機械廠有兩台淘汰的衝壓機和焊接機，我問了一下，價格還算合適。”

陸通瞪大了眼睛：“林工，看來你早就準備好了啊。”

“機會永遠留給有準備的人。”林凡淡淡道：“接下來我準備辭職下海，注冊一個鄉鎮企業執照，名字就叫‘星河電子廠’。我已經托人去計委跑批文了，應該很快就能下來。”

“可是我......”

陸通可沒有林凡這樣的膽識，畢竟在八十年代初，他現在的工作就是鐵飯碗。

即使他自己願意，家裏人也不可能同意。

林凡當然明白他的顧慮，通情達理的點頭笑道：“我讓你幫我，不是非要你跟我一樣辭職，你可以在方便的時候，順帶著幫我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陸通連連點頭：“好，這個肯定沒問題！”

一個禮拜後，星河電子廠正式掛牌成立。

廠房裏機器轟鳴，工人們忙碌著。第一批批量生產的五十台星河錄音機很快下線，陸通帶著貨直奔南方沿海地區，不到一周就銷售一空，扣除成本，林凡淨賺九萬塊。

林凡站在廠房門口，靜靜的看著牆上“星河電子廠”的牌子，猛地握緊了拳頭。

自己的第一桶金弄到手了，接下來該和趙德海他們扳扳手腕了！

在前世，趙德海可是一個風雲人物。

從工業局起家，最後爬上了副市長的高位。

如果沒有趙德海，徐繼偉怎麼可能輕易做掉他？

也正是這個趙德海一手提拔了徐繼偉，讓他在江州工業係統裏呼風喚雨，最後趁著國企改製的時機，兩人聯手侵吞了機械廠的資產，導致無數工人下崗。

林凡坐在辦公室裏，整理著前世的記憶。

忽然想到王一虎，對了，他怎麼到現在還沒消息？

難道他在糊弄自己？

如果王一虎不行，還得另外再想辦法。

想到這裏，林凡拿起電話，馬上撥通了王一虎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王一虎就帶著幾分急促的大嗓門傳了過來：“林兄弟！你可算打過來了！那幅石濤的畫有著落了！是城西李大少欠了賭場三萬塊高利貸，把他家老爺子壓箱底的《漁舟春晚》偷出來往外兜售。”

林凡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依舊沉穩：“李大少那邊開什麼條件？”

“開口要四萬現金，外加三十噸計劃內鋼材指標——不過我跟這小子喝了兩頓酒，李大少急著填窟窿，說要是現金能立馬到賬，鋼材指標可以減半！”

王一虎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對了，趙德海的人也摸到了風聲，昨天還托人去李家門口探過口風，出價四萬五，但要走工業局的正規手續劃撥鋼材，那小子嫌慢，沒答應！”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錢不是問題，但鋼材指標目前還有點困難......王哥，你幫我穩住李大少，我現在就去想辦法。”

“得嘞！我這就去安排！”王一虎的聲音透著興奮，“林兄弟，這次要是成了，你可得請我喝頓好酒！”

“沒問題，小事一樁。”

放下電話，林凡低頭思索了片刻。

看來這事還得麻煩周廠長了。

周偉最近從林凡這裏得了不少好處，光是“黑匣子”這一塊，就讓紅星廠的產值提升了20%，接下來他還想從林凡手裏弄點錄音機的活幹幹。

如果林凡願意把錄音機的蛋糕分點給他，紅星廠肯定會蒸蒸日上！

林凡揣著剛擬好的合作意向書，直奔紅星廠辦公樓。

周偉正在辦公室裏對著報表皺眉，見林凡進來，立刻放下筆，臉上堆滿了笑：“林老弟，稀客啊！是不是錄音機的訂單有眉目了？”

林凡把意向書放在桌上，開門見山：“周叔，這次來是兩件事。一是星河電子廠的錄音機外殼，全部交給你們，不過您得保證質量和工期；二是想請您幫個忙，弄十噸計劃內鋼材指標。”

周廠長眼睛一亮，全部交給自己，這可不是小數目，紅星廠的衝壓車間正好能消化。

但提到鋼材指標，他又皺起眉：“計劃內的指標緊得很，我這邊也沒多少富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