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節這天,我在機場給老婆沈若琳轉去六十萬。
是這個月我給家裏的生活費,也是這一年來的第十二筆。
為了掙錢,我在非洲的礦區待了整整三百天,吃盡風沙苦楚。
可一想到母親能穿上羊絨衫,女兒能吃上進口水果,老婆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就高興,幹活也有幹勁。
幾個小時後,我站在了別墅門口。
一個佝僂的老人在跟野狗搶一個塑料瓶,她緊緊攥著那個瓶子,像是攥著命。
直到那老人露出臉,我手裏的禮盒“啪”地掉在了地上
那個跟狗搶食的老人,是我媽。
......
我愣神間,旁邊一隻流浪狗衝她狂吠。
“去!去!”
那人聲音沙啞,揮舞著手驅趕流浪狗。
結果那流浪狗猛地撲上去,咬住了她的褲腳。
“啊!”她驚叫一聲,摔倒在地。
我心頭一緊,本能地衝過去踹開了那條狗。
“媽,你沒事吧?”
老人的手冰涼,粗糙得像幹枯的樹皮。
她渾身發抖,低著頭不敢看我,嘴裏不住地念叨: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弄臟這裏的,我這就走......”
我心疼得不行。
本該在豪宅裏頤養天年,享受著我每月六十萬生活費供養的母親竟然淪落到撿垃圾?
“媽?!”
母親渾濁的眼睛聚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是我。
但她眼裏的驚恐遠大於驚喜。
像是做錯事被抓包一樣,她猛地推開我,用那臟兮兮的袖子遮住臉。
“不......不是!認錯人了!老板你認錯人了!”
她抓起地上的蛇皮袋轉身要跑。
但因為腿腳不利索,她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我一把抱住她,眼淚瞬間決堤。
“媽!我是季獻陽啊!是你兒子,你跑什麼啊?!”
懷裏的母親瘦得像一把柴火,硌得我胸口生疼。
她終於不再掙紮,手足無措地給我擦淚。
“陽陽......你怎麼......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要是不回來,還不知道你過著這種日子!”
看著她手裏緊緊攥著的那個塑料瓶,我心如刀絞。
“媽,我每個月給家裏打六十萬,你怎麼會在撿垃圾?”
“沈若琳呢?她在幹什麼?!”
提到沈若琳,母親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她一把捂住我的嘴,驚恐地四下張望。
“噓!別喊!陽陽你別喊!”
“琳琳她......她不知道我出來。”
“是我自己閑不住,真的,是我自己要在外麵撿廢品的。”
“琳琳對我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母親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可她躲閃的眼神和顫抖的身體,出賣了一切。
“挺好的?”我抓起她滿是凍瘡的手,指著上麵的裂口。
“這叫挺好的?”
“媽,你兒子不傻!”
見瞞不住,母親眼淚嘩啦一下流了下來。
“陽陽,媽求你了。”
“你一會兒進屋,千萬別跟琳琳吵架。”
“她懷著二胎呢,身子金貴。”
“媽這把老骨頭沒事的,吃點苦沒啥,隻要你們小兩口好好的,媽就知足了。”
二胎?
我愣住了。
我出差快一年,她懷的誰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