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沒進門,我就聽到了屋裏傳來的喧鬧聲。
麻將牌碰撞的脆響,夾雜著男男女女的調笑聲。
“三萬!”
“碰!哈哈,若琳姐今天今天出手挺闊氣啊!”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給的錢,我那傻子老公剛打了六十萬過來,今晚隨便輸!”
是沈若琳的聲音。
我推開門。
一股暖氣夾雜著濃烈的香水味和煙味撲麵而來。
寬敞的客廳裏,煙霧繚繞。
那張我花兩百多萬買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坐著四個打麻將的人。
正對著門口的,正是沈若琳。
她穿著一件絲綢睡袍,領口開得很低,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哪裏有一點孕婦的樣子?
坐在她旁邊的,是她那個遊手好閑的弟弟,沈澤愷。
另外兩個,是她的狐朋狗友。
茶幾上擺滿了昂貴的水果、進口零食,還有幾瓶開了的茅台。
“姐,再拿兩萬塊錢給我唄,我今晚手氣背。”
沈澤愷叼著煙,吊兒郎當的一伸手。
沈若琳頭都沒抬,隨手從旁邊的一摞現金裏抽出兩遝,扔給他。
“拿去拿去,別煩我,我這把要自摸了。”
而就在這奢靡場景的角落裏,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
是我的女兒,季夢甜。
她穿著一件明顯短了一截的單衣,手裏捧著一個缺了口的碗,正狼吞虎咽地吃著什麼。
“汪!”
沈澤愷帶來的泰迪犬突然衝著季夢甜叫了一聲,撲過去要搶她手裏的碗。
季夢甜嚇得一哆嗦,手裏的碗打翻了。
黑乎乎的糊糊灑了一地。
我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麼飯。
那是剩菜湯拌著發餿的饅頭碎!
“死丫頭!怎麼這麼笨!”
聽到動靜,沈若琳猛地把手裏的麻將牌砸向甜甜。
麻將牌砸在甜甜的額頭上,她瞬間大哭起來
“哇——”
“哭什麼哭!喪門星!”
沈若琳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指著地上的狼藉。
“把地給我舔幹淨!弄臟了地毯,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還有你那個老不死的奶奶呢?死哪去了?撿個垃圾撿到火星去了?”
“還不回來做飯!想餓死我們啊!”
聞言,母親嚇壞了,掙脫我的手就要衝過去。
“琳琳別生氣!我回來了,我這就收拾!”
站在玄關的陰影裏,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這就是我每個月花六十萬養出來的“家”?
這就是在電話裏對我噓寒問暖的“好妻子”?
母親走近,沈若琳立刻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捂住鼻子。
“什麼味兒啊!臭死了!”
“死老太婆,你是掉糞坑裏了嗎?”
“滾遠點!別把黴氣過給我!”
她抬腳就要往母親身上踹。
“沈若琳!”
我再也忍不住,怒喝一聲。
這一聲吼,把屋裏所有人都震住了。
沈若琳的腳僵在半空。
看到我,她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就像見了鬼一樣。
“季......季獻陽?”
“你怎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