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侯爺聞言,顧不得暈倒的老妻,幾步衝到我麵前。
“文欽!文欽你聽我說!”
他幾乎是哀求地看著我父母,又看向我。
“沈兄,咱們兩家這麼多年的交情,和離隻會兩敗俱傷啊!玉瑤就是一時被那個男狐狸精迷了心竅,等她回來,我一定打斷她的腿!”
我父親冷哼一聲:“老蕭,放眼整個京城,還沒哪家敢這麼欺負我沈萬三的兒子。我們給足了銀子,也給足了麵子。可你女兒給的是什麼?是羞辱!”
“咱們當初聯姻,圖的是互利互惠。如今她不僅不想著家族利益,還要為了個外室給我沈家甩臉子。這門親事,我看也沒必要續了。”
老侯爺的臉瞬間如喪考妣。
他太清楚了,一旦沈家撤資,蕭家立刻就會被打回原形,甚至負債累累。
在這個看著我長大的長輩臉上,我看到了從未有過的卑微。
“文欽,伯父求你了。看在伯父這些年待你不薄的份上,隻要你不和離,讓伯父做什麼都行!那個男人,我這就讓人處理了!”
我看著他佝僂下去的脊背,心裏多少還是有點波瀾。
雖說我和蕭玉瑤是利益結合,但這七年,老侯爺對我確實不錯,從未因我是商戶子而輕視半分。
他是個好長輩,可惜生了個蠢女兒。
我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決定看在老侯爺的麵子上,給蕭玉瑤最後一次機會。
“這樣吧,父親。”我深吸一口氣,“若是她能把那個男人處理幹淨,給我斟茶認錯,以後守好本分,和離的事便暫且擱置。”
“但這全是看在您的麵子上。如果不成......沈家的銀子,可不是大風刮來的。”
“一定!一定!”老侯爺連連點頭,仿佛劫後餘生。
但我沒想到,蕭玉瑤的腦子,早已被那個所謂的真愛給燒壞了。
第二天,她確實回來了。
但她不是來認錯的,她是來給我下馬威的。
侯府的大門被推開時,我正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查閱這個月的店鋪賬冊。
蕭玉瑤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一身銀甲還未卸去,帶著邊關的風霜和滿身的戾氣。
而她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素白長衫、身形單薄、看起來病骨支離的男子。
正是那位傳聞中的真愛——劉書珩。
蕭玉瑤一進門,便將佩劍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盞亂跳。
“沈文欽,你行啊。學會告狀了?拿老頭子壓我,你以為我就怕了?”
我合上賬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蕭玉瑤,如果你是回來發瘋的,大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蕭玉瑤被我的態度激怒了,她冷笑一聲,一把護住身後的劉書珩。
“我今天帶書珩回來,就是通知你一聲。以後書珩就住這兒,住聽雨軒。你最好識相點,別找他麻煩。”
聽雨軒?
我終於抬眼,正眼看了看這對男女。
聽雨軒是我當年帶來的嫁妝裏,斥巨資修繕的院子,裏麵的一草一木都是我親自挑選,連地磚都是從江南運來的漢白玉。
那是我的私人地盤,平日裏連蕭玉瑤都不讓隨便進。
現在,她要拿我的院子,養她的外室?
“蕭玉瑤,你腦子是被馬蹄踢了?”我靠在椅背上,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那是我的院子,房契都在我手裏。你帶個外室登堂入室,還想住正夫的私產?”
蕭玉瑤臉色一僵,似乎想起了老侯爺昨夜派人傳去的警告,氣焰稍微收斂了一點,但嘴依然硬:
“什麼你的我的,你嫁進蕭家,你的東西便是蕭家的!書珩餘毒未清,受不得吵鬧,聽雨軒環境最清幽,最適合靜養。沈文欽,你別太咄咄逼人,隻要你乖乖聽話,世女正夫的位置還是你的。”
說完,這時門外有小廝匆匆跑來,低聲稟報:“世女,兵部尚書大人有急事相召,請您速去一趟。”
蕭玉瑤皺了皺眉,似乎是正事耽誤不得。
她指著劉書珩對我說:“我有公事要辦。你讓人給書珩安排好住處,別擺你那大少爺的臭架子。若是書珩少了一根頭發,我唯你是問!”
說完,她轉身大步離去。
正廳裏,隻剩下我和劉書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