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晝看老人家堅持,便報了自己租房地址。
“阿婆,你要是以後還不舒服,可以到這裏找我,我接診的。”
“好好。”
老太太連聲應道。
把老人家扶起送走,林晝又給周圍看她施針厲害上來詢問的路人,分享了家裏的座機電話。
這些都是潛在客戶啊。
如此一來從眼皮子底下脫身出來,就費了一番功夫。
好在林晝還是趕在中午飯點前,來了醫院。
午飯是來不及買了。
但醫院有提供給病人的一日三餐,味道欠缺了點,營養綽綽有餘,所以林晝也不用擔心這個點,暖暖會餓著。
然而,推開病房門的一瞬,她還是冷下臉。
“你怎麼在這?”
這會兒在病房的,不是別人,正是姚杳。
見到她來,姚杳有點心虛,身體一側擋住旁邊的暖暖。
她扯了扯唇:“我是暖暖的媽媽,怎麼你做嬸嬸的能來,我這個親媽不能來?”
林晝看向她身後的小女孩,見暖暖低著頭,不清楚她狀況,更急了。
她吸了口氣,勸自己。
冷靜下來。
林晝以前就很關心暖暖,所以來了那麼多次,姚杳也隻當尋常,要是表現得太著急,就難說了。
林晝冷笑一聲,諷刺十足地開口:“孩子發燒燒到快傻了的時候,你不管,最需要關懷的時候,你這個親媽也不在。”
“現在不需要你了,你倒是來了。”
“你說說,你是幹嘛來了?”
換做以往,姚杳早跟林晝懟起來了。
這次她卻像是顧忌什麼一樣,聞言隻是掃了林晝一眼,“哼!那你也改變不了我是這孩子媽媽的事實!”
“我還有事先走了,暖暖你就代我照顧著吧。”
“反正你這個嬸嬸當得也挺樂意的。”說完,她拍拍屁股走了。
林晝心急如焚,立刻走到暖暖麵前。
小女孩低頭抿著唇,很小聲地叫。
“…二嬸嬸。”
這奶貓似的叫喚,藏著絲絲委屈,聽得林晝心尖一抽。
“暖暖,快讓二嬸嬸看看你。”
她輕聲說。
姚杳突然過來,林晝就不相信這人什麼都沒做!
暖暖一開始是不願意的,像是害怕被林晝發現什麼,很扭捏。
在後者堅持下,最終還是乖乖撩起衣服來。
看清她身上淤青的一瞬間,林晝眼裏布滿熊熊怒火,這時外麵傳來姚杳不滿的怒音:“你怎麼走路的!”
門外,一個實習護士在對她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林晝瞬間就改了主意,現在還不能給姚杳發現暖暖對她的重要性,是因為還沒離婚,鑒定書也沒到手上。
但難道就要讓姚杳一直這麼囂張下去嗎?
她這種人就得吃點教訓才能安分。
得讓她怕,不敢再對暖暖下手。
“暖暖,等嬸嬸一下。”林晝輕柔對暖暖說完,轉身走出去。
看到耀武揚威刁難人家小護士的姚杳,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姚杳被打懵了:“林晝,你發什麼瘋?!”
她不敢置信。
林晝這個被沈天欽冷落的妻子,丟了工作,在她這個大嫂麵前向來抬不起頭,何時這麼囂張過。
林晝擰著眉心,臉上透出一股陌生的冷意,眼神銳利:“剛才我在孩子身上發現了掐痕,是你幹的。”
姚杳一愣,眼裏劃過一抹心虛:“你在說什麼。”
她清了清嗓子。
“你怎麼就能證明是我幹的,指不定是這些黑心的護士,在這欺負小孩子呢。”
“不,不是,我沒有......”
護士連忙擺手。
這個剛上崗實習的護士,照顧暖暖幾天了,因為是第一份工作,即使隻是照顧小孩子,也盡心盡力。
姚杳的指責,對她來說真可以說是無妄之災。
林晝看了一眼急得眼都紅了的女孩子,對姚杳厭惡更深一分。
真是個禍害。
她讓那個無辜的小護士先行離開,繼續跟姚杳對峙。
“護士才剛來,而且你不來的時候孩子好好的,一來孩子身上就有了傷,我進門時還聽見你對她冷言冷語,不是你還能是誰。”
“林晝,你不要血口噴人。”
眼見走廊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姚杳急了。
“我怎麼可能會害暖暖,我可是她的......”
知道姚杳要說什麼,林晝打斷她:“你身為大嫂,平時一有點什麼事就把我老公叫走,看在一家人份上,我忍了,現在你連孩子都不放過?”
姚杳氣不過,就要衝進裏麵去:“暖暖,你給我出來說清楚,我是怎麼你了!”
“二嬸嬸,我怕......”
病房裏弱的好似小貓叫的嚶嚀,林晝情緒瞬間激動,一把將姚杳拽了回去。
場麵一下子亂起來。
林晝一個人,還有點按不住瘋狂掙紮的姚杳。
她大喊:“來個人幫把手,這有人虐待兒童!”
周圍早就有人看不過去了。
這一層緊靠著小兒科,來來往往的基本都是家裏有孩子的。
姚杳方才不顧小孩意願,要強行闖入把人抓出來的舉動,就刺激到了很多人神經,尤其是暖暖那聲音,讓他們一下想到了自家的小孩。
當父母的,最不能忍受得就是別人對自己孩子下手。
很快,就有幾個熱心腸的人來幫林晝,還順手報了警。
這年頭對婦女兒童保護法完善得很,公 安 局一聽說是虐待兒童,立刻派車過來。
姚杳被抓走後,林晝對那些人一一道過了謝,才回去病房。
“二嬸嬸,你別難過,我不疼。”
病房裏,林晝在給暖暖上藥,暖暖幫她擦臉,動作笨拙。
林晝一把將她抱在懷裏,手在抖,渾身都在抖,恨不得現在就把女兒認回來!
早先林晝就發現暖暖身上有傷,那時候,已經動過一次怒,沒想到這次來又來新的。
姚杳還很精,她不留在太明顯的地方,都是在腋下或者側腰這種,看不太見的地方。
若不是林晝仔細,可能都發現不了。
哪怕姚杳已經被抓走了,她還是覺得自責。
要是她能再強大一點就好了,暖暖便不會受欺負。
“她經常這麼對你嗎?”
林晝問。
“......也不是經常。”
暖暖小聲交代:“就是偶爾媽媽不開心的時候,會罵暖暖、掐暖暖。”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做錯了什麼,讓媽媽不開心。
有時候想上去安慰姚杳,都會迎來反手一推。
小孩子想不明白。
隻能以為是自己惹人厭。
“二嬸嬸,暖暖是不是很討人厭?”
看到她眼底的落寞自責,林晝更是心疼得難以呼吸,她現在就有一股衝動,想要告訴暖暖,自己才是她媽媽!
她卻隻能緊緊抱著懷裏的小家夥落淚。
十月懷胎的辛苦,檢查得出是女嬰的時候沈母的嫌棄,這些林晝都不在意。
她是多麼期待這個小生命的到來啊!
可是沈天欽做了什麼!
姚杳又做了什麼!
“二嬸嬸,你別哭了。”
“好,嬸嬸不哭。”林晝擦掉眼淚,“嬸嬸給暖暖擦藥,以後,這種事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其實林晝能夠理解一點姚杳的心理。
沈天欽固然是存了補償的心理,把暖暖給了她,然而林晝的女兒,姚杳怎會真心去對待?
但理解是一回事。
原諒又是另一回事。
她不會再給姚杳傷害暖暖的機會!
林晝決心讓姚杳得到懲罰,最好就是從前天晚上的事情入手。
剛好她家裏有個職業特殊的表哥,林懷新。
這個表哥大她七歲,很早就不念書了,最早的時候遊手好閑,總跟一些外人眼中不三不四的人混,大伯愁白了頭發。
但混得久了,還真給他混出來點名堂來,現在手底下一票人。
人多,打聽起消息來自然也方便。
林晝跟這個表哥有點交情,就拜托了對方幫自己查線索,隻要能抓住一點姚杳的馬腳都好。
林懷新這人是混了點,對自家人,卻是說什麼都應,對林晝這個家裏唯一的大學生那更是說啥是啥。
聽完林晝的話,當即拍著胸口答應:
“妹兒,你放心,有你哥在沒意外!”
“那就拜托表哥了。”
“一家人客氣啥,等我這邊有消息了,立刻給你打電話。”林懷新如此保證道。
林晝把這事交給了林懷新,自家人辦事她還是放心的。
等了兩天的樣子,林懷新給她打來電話:“小晝,你哥我找到那個賣藥的了,是我們這塊的地頭蛇,不出意外,你那個大嫂就是在他手上買的。”
林晝還沒高興,聞言便心頭一緊:“......危險嗎?”
她當然想要拿到姚杳的把柄,但如果是需要自己親人付出代價,她寧可不要。
聽完她勸說,林懷新卻是一笑:“沒事,別小看你表哥,今天打給你就是讓你知道下。”
“那人我不怕他,就是嘴有點緊,等我跟他兩天問出來了東西,再找你。”
“那你小心。”
掛掉電話的時候,正好是晚上。
林晝揉了揉眉心,因為林懷新這通電話,多日來疲憊的臉上終於帶了一點點喜意,轉頭就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緊接著,沈天欽帶著一身濃鬱酒氣走進。
“你喝酒了?”
林晝皺眉。
不得不說沈天欽這個樣子,讓她有些警惕。
沈天欽二話不說伸手就朝她抱來,被酒精浸染的雙眼透著濃烈欲望,聲音沙啞。
“阿晝......我想你了,我們好久沒在一起過了。”
林晝有一刻懷疑,沈天欽是不是喝酒喝壞腦了。
她看起來很想跟他做那種事嗎?
“你還是去醒醒酒吧。”
林晝起身就要喊徐媽拿醒酒湯上來。
沈天欽卻一把將她按在床上,低頭要親上來。
酒精熏得讓人頭腦發暈。
以前的林晝肯定不會拒絕,畢竟她是真的愛沈天欽,也想跟他要孩子。
現在她不愛了,隻覺得男人吐的氣都帶著惡臭。
“沈天欽,你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