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陸瑤破天荒地回了家。
手裏還提著一個精美的禮盒。
“昨天是我態度不好,太著急了。”
她把禮盒放在茶幾上,語氣難得地軟了下來:
“這是江辰特意給你挑的禮物,說是給你賠罪。”
“他這孩子就是心善,自己被網暴了,還想著你。”
我沒看那個禮盒,隻是淡淡地問:
“他挑的?”
“是啊。”
陸瑤在他身邊坐下,想去拉我的手,
“你看,他對你多好。”
“你也別跟他一般見識了,網上的那些轉發,你趕緊刪了吧。”
“再發個澄清視頻,就說是誤會,大家是一家人。”
我躲開了她的手。
一家人?
誰跟他是家人?
我打開那個禮盒。
裏麵是一塊綠色的手表。
綠得發光,綠得刺眼。
“這是什麼意思?”我拿起手表,看著陸瑤。
陸瑤眼神閃爍了一下:
“就是......今年流行的款式,綠水鬼嘛,很保值的。”
“江辰說這種顏色顯白,特意給你選的。”
顯白?
是暗示我頭上綠油油的吧?
江辰這種低級的挑釁手段,陸瑤竟然看不出來?
或者說,她看出來了,但是不在乎。
甚至覺得,隻要能哄好江辰,羞辱我一下也沒什麼。
“我不喜歡。”
我把手表扔回盒子裏,“拿走。”
陸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許安,你別給臉不要臉!”
“這是江辰的一片心意,價值好幾萬呢!你平時買得起嗎?”
“要不是為了給你台階下,誰稀罕送你這麼貴的東西?”
我捂著隱隱作痛的胃,冷笑一聲:
“幾萬塊?”
“我的手術費你說沒錢,他隨便買個表就幾萬塊?”
“陸瑤,你當我是傻子嗎?”
陸瑤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又提手術費!我都說了明年給你做!”
“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能吃能喝能罵人,哪裏像有病的樣子?”
“我看你就是裝病,想騙我的錢!”
裝病。
騙錢。
原來這五年,我在她心裏就是這種形象。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皺巴巴的診斷書:
“陸瑤,我是真的......”
話沒說完,手機鈴聲又響了。
是江辰的專屬鈴聲。
陸瑤看都沒看我一眼,立刻接起電話,聲音溫柔得判若兩人:
“辰辰,怎麼了?”
“什麼?你在酒吧被人打了?”
“別怕,姐姐馬上過來!誰敢動你,我讓他把牢底坐穿!”
掛斷電話,陸瑤抓起包就要走。
“陸瑤!”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診斷書舉到她麵前,
“你能不能看一眼?”
“就一眼!看完你再走!”
陸瑤用力甩開我,診斷書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
她看都沒看一眼,高跟鞋直接踩了上去,留下一個灰撲撲的腳印。
“滾開!”
“江辰被人打了,要是去晚了出事怎麼辦?”
“許安,你怎麼這麼自私?人命關天的時候,你還在這爭風吃醋!”
她推了我一把,我踉蹌著倒在沙發上。
胃部劇烈撞擊,疼得我眼前一黑。
等我緩過勁來,陸瑤已經沒影了。
隻剩下那張被踩臟的診斷書,靜靜地躺在地板上。
上麵“胃癌晚期”四個字,被灰塵蓋住了一半。
就像我這個人一樣,卑微,肮臟,無人問津。
我趴在地上,一點點爬過去,撿起那張紙。
輕輕拍掉上麵的灰塵。
眼淚終於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紙上。
桌上的止痛片,止不了我心裏的疼。
陸瑤,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了。
是你自己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