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之後,我的身體迅速垮了下去。
疼痛不再是陣發性的,而是像潮水一樣,連綿不絕。
我開始大口大口地吐血。
鮮紅的血液染紅了洗手池,觸目驚心。
我知道,我的時間到了。
我把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簽了字,放在茶幾上最顯眼的位置。
旁邊放著那盒沒吃完的止疼片,還有那張被踩臟的診斷書。
做完這一切,我給陸瑤發了條信息:
“回來簽個字吧,我成全你們。”
過了很久,陸瑤才回了一條語音。
背景音嘈雜,像是在KTV或者酒吧。
江辰的聲音夾雜其中:
“姐姐,這首歌是送給你的......”
陸瑤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和不屑:
“簽什麼字?離婚協議?”
“許安,你這招欲擒故縱玩膩沒有?”
“每次吵架都拿離婚嚇唬我,有意思嗎?”
“你要離就離,別指望我會挽留你!”
“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家裝死,想博取同情。”
“我告訴你,今晚是江辰的生日,我沒空回去看你演戲!”
語音播放完,自動跳轉到下一條。
是江辰發的視頻。
視頻裏,陸瑤摟著江辰的脖子,兩人共喝一杯酒。
周圍一群人起哄:“親一個!親一個!”
陸瑤紅著臉,在江辰臉上印下一個吻。
江辰得意地看著鏡頭,眼神充滿了挑釁。
配文:“謝謝姐姐的生日驚喜,這是我收到最好的禮物。某些人,羨慕不來的。”
我看著屏幕,平靜得可怕。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隻有一種解脫的快感。
終於,要結束了。
我眼前一黑,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我聽見手機裏傳來的忙音。
與此同時,市中心最豪華的KTV包廂內。
陸瑤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來電顯示是市第一醫院急診科。
江辰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故意手滑按下了接聽和免提鍵。
“請問是許安的家屬嗎?病人胃部大出血休克,已下達病危通知書,請立刻來醫院簽字!”
包廂內的音樂戛然而止。
所有人麵麵相覷。
陸瑤盯著屏幕上的號碼,瞳孔驟然收縮,但緊接著,她冷笑出聲。
“許安,你長本事了是吧?”
陸瑤對著手機屏幕破口大罵,
“為了逼我回去,連花錢雇人演醫生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用出來了?”
電話那頭的急診科醫生愣住了。
“女士,我是市一院的趙醫生,你的丈夫現在隨時會死,這不是開玩笑!”
“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陸瑤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告訴許安,狼來了的故事我聽膩了。”
江辰在一旁委屈地扯了扯陸瑤的衣角。
“姐姐,許哥是不是氣我占用了你的時間啊?”
“要不你還是回去看看吧,萬一他真的不舒服呢?我一個人過生日也沒關係的......”
他越是這麼說,陸瑤的火氣就越大。
“你別替他求情!”
陸瑤心疼地摸了摸江辰的臉,
“他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見不得你開心。”
“我就不回去,我看他能裝到什麼時候!”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病床前,趙醫生拿著手機,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已經醒了。
雖然戴著氧氣罩,但我把電話裏的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許先生,你太太她......”
趙醫生欲言又止,眼中滿是同情。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關係,我習慣了。”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管,拒絕了護士的阻攔。
“許先生,你現在不能亂動,必須馬上安排手術!”
“不做手術了。”
我平靜地看著天花板。
我不想治了,也不需要治了。
哀莫大於心死。
既然她覺得我在裝病,既然她覺得江辰的眼淚比我的命還重要。
那我就如她所願。
但我許安,絕不會就這麼窩囊地死去。
我拿出備用手機,撥通了一個被我雪藏了五年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