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境西餐廳。
周念慈提前十分鐘就到了,等了二十多分鐘王錚才姍姍來遲。
他穿著棕色皮夾克,裏麵搭配了一件花襯衫。
刻意露出來的大花臂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不好惹似的。
一坐下,他那猥瑣的目光就黏在周念慈身上上下打量,還極其輕浮的吹了聲口哨。
“喲,周大小姐來得挺早啊?就這麼迫不及待想嫁給我?”
周念慈眉心微擰,不著痕跡的往後靠了靠,想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更遠些。
“本就是我們周家有求於人,來早點也是應該的。”
王錚緊盯著周念慈低垂著眸子的乖巧模樣,舔了舔嘴唇,俯身向前,伸手握住周念慈放在桌子上的手。
周念慈條件反射的想縮回去,卻被王錚死死捏住,還惡趣味的細細摩挲。
“我知道你們周家想要我們家的訂單,這樣吧,你現在就陪我睡一覺讓我驗驗貨,隻要我滿意,下午就去領證,你們要的訂單也能立馬到位,怎麼樣......”
砰!!!
王錚的尾音還沒落下,頭頂就被一個餐盤暴扣。
黏膩的醬汁順著頭頂流到臉上,遮住了他的視線。
“誰?!誰他媽敢跟老子動手!不要命了?!”
猛的一把抹開臉上的醬汁,睜眼就看到一個矜貴的背影。
寬肩窄腰,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襯得身形愈發勁瘦利落,肩線流暢,每一處都透著生人勿近的貴氣。
那人緩緩轉過身,將周念慈拉到自己身後。
“就算我不要命了,你敢收嗎?”
賀斯野漆黑的眼眸掃過狼狽的王錚,眼尾微微上挑,連身上的痞氣都帶著幾分矜貴。
不像王錚,一看就是地痞流氓。
餐廳裏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場麵驚呆了。
兩秒後,又爆發出衝破耳膜的尖叫聲,隨後全店的客人都逃似的跑了出去。
蘇眠有眼色的找到店裏的負責人,給卡賠償,順便阻止了店裏準備報警的店員。
從對上賀斯野那張臉開始,王錚就愣在原地,渾身的氣焰瞬間被澆滅大半。
他兩步走到賀斯野麵前,本想裝作若無其事,可腿肚子卻不受控製地發顫。
“賀......賀總,這是我和周家的私事......”
他聲音發虛地嘟囔,語氣裏的囂張早沒了蹤影。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栽在賀斯野手上了。
之前在賀家的宴會上,他調戲一個女賓客被賀斯野看到,當場就要將他扣下。
他那時候不知道賀斯野的手段,還出言挑釁,最後是王老爺子出麵才讓賀斯野收手。
可他依舊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被打得血肉模糊才從賀家被抬出去。
王家還給被調戲的女賓客送去了上千萬的賠禮才將此事翻篇。
賀斯野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袖口,臉上沒什麼表情。
等將袖口整理到滿意了,他抬腿就是一腳。
王錚一聲悶哼,連人帶桌子向後狠狠摔出去好幾米遠,撞到收銀台上才停下,彎腰吐出一大口血來。
“再讓我看到你和周念慈出現在一個場景,就算是王老爺子出馬,也保不住你。”
留下這句話,賀斯野轉身握住周念慈冰涼的小手出了餐廳。
蘇眠也趕緊跟了上去。
“小舅舅,念念,等等我。”
賀斯野頭都沒回,徑直將周念慈塞進了黑色庫裏南的副駕駛。
動作不算溫柔,但一隻手卻小心翼翼的護著她的頭頂,還貼心的幫她係好了安全帶。
關上車門,賀斯野順手拍開蘇眠準備拉車門的手。
“自己回去。”
隨後便繞向駕駛座,驅動車子揚長而去。
車廂裏暖氣開得很足,周念慈蒼白的臉沒一會兒就變得紅撲撲的,渾身都暖和了。
賀斯野緊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一言不發,薄唇繃成一條直線。
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氣壓,周念慈盡量縮在靠近車門的位置,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蘇眠一直在她麵前吐槽賀斯野脾氣暴躁,周念慈也有些怕他。
車子開了很久,眼看周圍都變成了陌生的建築,周念慈這才壯著膽子小聲開口。
“小舅舅,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賀斯野渾身一僵,平穩的車子都跟著輕微晃了晃。
他斜睨了周念慈一眼,眼底帶著警告。
“我不是你小舅舅。”
周念慈脖子瑟縮了一下,低頭悶聲回應。
“哦。”
一路無話。
又是十多分鐘後,車子才緩緩減速,最終停在一座莊嚴的建築前。
抬眼朝窗外一看,有些暈乎乎的腦子瞬間清醒!
民政局?!
他們來民政局做什麼?!
“身份證帶了嗎?”
賀斯野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眼神都沒往周念慈這邊看。
要是周念慈能靜下心仔細觀察,絕對能注意到賀斯野因為緊張,抓空了兩次才解開安全帶。
“帶......帶了。”
周念慈習慣性的將常用的證件都放到隨身的小包裏。
可......賀斯野要她身份證做什麼?
“下車。”
賀斯野言簡意賅,自己率先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寒風夾雜著雪花瞬間灌進來,周念慈打了個寒顫,裹緊外套也跟著下了車。
走了兩級台階後,賀斯野才發現周念慈沒跟上。
他停下腳步,轉身朝周念慈伸出手。
“不想任你父母擺布的話,就過來。”
兩人一高一低的站著,一個垂眸,一個仰頭。
漫天的雪花緩緩飄落,很快就在兩人頭頂覆上一層白色。
看著賀斯野朝自己伸出的手,周念慈像是被蠱惑了。
鬼使神差的邁開步子走上台階,將自己冰涼的手放到了賀斯野寬大溫暖的掌心。
接下來周念慈就如同提線木偶一般。
賀斯野早就安排好了一些,領證流程快得驚人。
等他們再次出來,還在發懵的周念慈手裏就被塞進了一個小紅本。
‘結婚證’三個字清晰無比,打開一看,裏麵是她和賀斯野的名字和照片。
這就......領證了?
“咳咳......”賀斯野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是蘇眠說你被家裏逼著聯姻,求著讓我幫你。”
“我思來想去,隻有這樣最能一勞永逸。”
他努力想讓自己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卻根本蓋不過那顯而易見的雀躍。
強行壓著的嘴角上揚弧度也十分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