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深情男二沈浩結婚的第七年,書裏的女主林宛宛回來了。
她和男主吵了架,渾身濕透像朵脆弱的小白花,瑟瑟發抖地站在我家門口。
“阿浩,我沒有地方去了。”
而我那向來溫潤的丈夫沈浩,第一次對我發了火,抓起車鑰匙就衝了出去。
“你等著!他敢負你,我就打死他!”
我們六歲的兒子沈珀,也學著他爸爸的樣子,揮著小拳頭。
“姐姐不哭,我長大了娶你!”
父子倆爭先恐後地安慰她,將她護在傘下,仿佛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那時,懷著身孕的我,就因為林宛宛一句“突然好想吃榴蓮”,就被他們催促著冒雨出門。
然後,地震了。
我被埋在黑暗的廢墟下整整三天三夜。
意識模糊間,我用盡最後力氣護住腹部,一遍遍撥打沈浩的電話。
可回應我的隻有無人接聽的忙音。
等到終於救出時,那個滿是桃花眼的男人問我。
“喂,大妹子,還能撐住嗎?要通知你家屬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充好電的手機,上麵隻有一條信息。
"榴蓮怎麼還沒有買回來?宛宛不開心了。"
我低頭,看著身下洇開的血紅和那盒被我護在懷裏、早已摔裂的榴蓮。
艱難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遞給他。
“大哥,吃榴蓮嗎?”
"吃了....能不能收養我一下,我......"
"我男人死了。"
再見到沈浩,已經是四年後。
醫院消毒水的氣味濃重,我剛去ICU探視完昏迷的丈夫陸言,牽著女兒小念的手走出來。
“知,知意!你還活著?!”
手腕猛地被人攥住,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我抬頭,撞進一雙猩紅崩潰的眼睛裏。
是沈浩,我曾經的丈夫。
我那段攻略任務裏的失敗目標,也是......親手將我推入深淵的人。
他胡子拉碴,西裝皺巴巴的,早已沒了當年溫潤矜貴的模樣。
但看著我的眼神像是瀕死的魚終於找到了水。
“你......”
他喉嚨哽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些年你去哪裏了?!你知道我和小珀找了你多久嗎?!我們都以為你......”
“沈先生。”
我平靜地打斷他,試圖抽回手:“你認錯人了。”
“認錯人?”
他像是被刺痛,猛地提高音量,引來周圍人側目:
“江知意!你就是燒成灰我也認得!你怎麼可能不是江知意!”
他目光死死鎖住我,仿佛要將我剝皮拆骨,確認每一寸血肉。
“媽媽......”
小念被嚇到,怯生生地躲到我身後,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角。
沈浩的視線這才落到小念身上,怔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驚人的亮光,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希冀。
“孩子......這孩子......”他聲音顫抖:
“是我們的女兒,對不對?是當年那個孩子?她沒死?!她......”
“她死了。”
我打斷他,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那個懷著孕,在雨夜裏給你們買榴蓮,最後被埋在地下三天三夜,打電話求救卻被林宛宛掛斷的孩子......”
“她死了。”
我一字一句,看著他眼裏的光一點點碎裂,變成徹底的灰敗。
“死在了四年前那場地震裏。”
沈浩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踉蹌一步,臉色慘白如紙。
“不......不可能......你騙我......”
他喃喃著,又猛地抓住我的肩膀:
“知意,你聽我說,當年的事是我不對,是我混蛋!”
“但我不知道你懷孕了,我不知道宛宛她......我們找了你很久,也真的很想你......”
“想我?”
我笑了,拂開他的手,將袖口往上捋了捋,露出手腕上一道猙獰的疤痕。
那是當年,林宛宛故意打碎他送我的玉鐲。
我蹲下去撿時,被她“不小心”用碎瓷片劃傷的。
我還記得,當時我手腕血流如注,而沈浩就在旁邊。
然後輕描淡寫的說:“知意,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宛宛也不是故意的。”
此刻,這道疤就赤裸裸橫亙在我們之間。
目光觸及那道疤,沈浩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眼圈卻更紅了。
“除了這道疤,還有......”
我指了指自己肋下曾經骨折的位置:“這裏。”
“還有因為那次流產,再也無法懷孕的子宮......”
“沈浩,這些都是你們想我的證明嗎?”
他渾身劇震,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媽媽,你看!”
小念適時地舉起手裏的畫,畫上是三個人手牽手,背景是醫院病房。
“我又畫了一幅畫,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啊?”
死死盯著那幅畫,沈浩像是才抓住救命稻草。
“爸爸?你......你又嫁人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隨即像是想到什麼,急切地道: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知意,你別騙我了,這孩子明明就是我的,她長得......”
“她長得像我,僅此而已。”
我再次打斷他,將小念護得更緊:“她的爸爸躺在ICU裏,是位警察,叫陸言。”
“而她姓陸,叫陸念。”
“她和你,和我......和過去的江知意,都沒有任何關係。”
“陸言......”
他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變得銳利而痛苦:
“我不信!知意,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真的不愛我了嗎?我們七年的感情......”
“沈先生。”
可我迎上他的目光,坦然,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糾葛你七年的,究竟是愛,還是你習慣了被我捧著伺候著,然後突然失去後的不甘心?”
“或者,當年你和我結婚,真的是因為愛我嗎?”
“還是你隻是想讓林宛宛看看,你沈浩也有人真心愛慕,就想刺激她,讓她回頭多看你一眼?”
這話如同最鋒利的刀,精準地刺穿了沈浩十年來虛偽的遮掩。
他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後退,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氣。
“不是的......我後來是真的......”
“真的什麼?”
我輕笑:“真的在我死後,發現其實愛的是我?”
我牽起小念的手,不再看他。
“沈浩,收起你那遲來的深情和愧疚。”
“江知意已經死了,我現在過得很好,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說完,我牽著小念,轉身離開。
而身後,是他壓抑不住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
小念仰頭看我,小聲問:“媽媽,那個叔叔為什麼哭啊?他認識以前的媽媽嗎?”
我摸摸她的頭,沒有回答。
有些傷口,結痂了,就不該再輕易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