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影十七饒有興趣地瞅著杜若。
杜若的緊張,不單單像隻是提防翠芳借機上位。
而是因為原主的兄長要來靖王府了。
雲國太子雲朝也算經曆傳奇之人,尚未為儲時曾有過一段前往蒼晉部落為質的淒苦日子。
蒼晉內亂、群雄四起,滋擾邊關數載,是雲、楚兩國聯軍鎮壓,才有了此後十餘年的太平日子。
而雲朝也死裏逃生、顛沛歸國。
被立為太子的這些年,他行事君子、為民改革,為官者欽佩、為民者擁戴......是雲國建國以來口碑最好的皇儲。
若無後來雲、楚兩國的邊境摩擦,興許也就沒有後來的雲舒出嫁和親了。
據情報所言,太子對雲舒這個妹妹禮遇有加。
影十七卻早就從組織的情報得知,這位太子,跟雲舒私下的關係極好。
但兄妹關係再好,也不值當杜若如此緊張太子前來探望,而急於讓影十七與王爺的關係盡快恢複如初吧?
難道是杜若也知曉二人關係匪淺,才怕影十七在太子麵前露餡兒?
那有了蕭絕這個夫婿在側,確實能分散一些雲朝的注意力。
影十七想了想,決定再探:“那你可有什麼增進我與王爺感情的法子?”
“自薦枕席的話就別說了,我沒那麼饑渴。”
沒等杜若說出來,她立刻先拉防爆。
上次強迫歡好的事情還沒過去,“五蘊丹”也沒攏到手,影十七記仇著呢!
杜若暗自腹誹鄉野女子實在缺乏教養,粗鄙用詞怎能比劃在金枝玉葉的公主身上?
她麵上無奈道:“我們可以邀請王爺去花燈節賞花燈,坐遊船......二人一旦在那等溫馨曖昧的氣氛中,感情自然容易變好。”
“噗,”影十七笑了笑,忍不住說道:“杜若姑娘在深宮之中,倒是頗懂這些門道。”
杜若被揶揄得羞紅了臉,“奴婢幫娘子想法子,娘子怎得如此打趣奴婢?為今之計是要盡快固寵,別讓翠芳鑽了空子!”
“行吧,”影十七歎了口氣:“那你去把翠芳叫來,我們自己去花燈節。”
若蕭絕真想履約,就會主動尋她。
若他不來,那意思就很明顯了。
杜若脆聲應“是”,立刻去辦。
翠芳來了。
今日的翠芳與前段時間有些不同。
她沒再著那灰褐色的宮女衣衫,而是換上了一件絳紫色雲霏緞花的裙衫,將人襯出幾分大氣嬌豔。
影十七還注意到,翠芳塗了口脂。
那口脂的顏色靈動亮眼,仿佛含苞待放的女兒家,暗暗釋放著美貌。
影十七能理解。
她做殺人的營生時,戴人皮麵具、潛入人堆之中接近目標,一向有道。
翠芳身為宮女,又得了淑妃娘娘的倚重,在自己這個女主人失寵期間暗行勾引之事,亦是生存之道。
若非杜若在,影十七也不願難為翠芳。
“翠芳姑姑,為本宮安排馬車,本宮要出門賞花燈。”
翠芳沒想到主子王妃是安排她做事的,怔愣了一瞬,便恭敬行禮道:“啟稟王妃,換做尋常日子,奴婢無有不應。但今日王爺早早吩咐過,府中戒嚴,無事不得隨意出入......”
“那就是辦不成了?!”杜若率先起範兒,怒斥道:“翠芳,你別忘了,王妃才是這靖王府的女主子!”
翠芳頭都沒抬,依舊恭謹:“自然。奴婢哪裏敢做主子娘娘的主?隻是王爺那邊......”
杜若還想說話,被影十七瞪了一眼,這才收斂後退了一步。
影十七淡淡道:“本宮與王爺約好要同去看花燈的。既然王爺事務繁忙,本宮也不是無理取鬧之人,今兒已經是花燈節最後一天,自去看了便是......你去安排出府事宜吧。”
“可......”
“怎麼,”影十七的神色透著幾分冷然,沉聲道:“你想越俎代庖?”
有些話,有些事,不必都說在明麵上,隻消點一下,當奴婢的就該心知肚明。
她沒當過掌權之人,但卻見過不少。
此刻,饒是模仿著上位者三分的款來,也已足夠。
翠芳的臉色一訕,“奴婢不敢。”
杜若沉聲道:“那你還等什麼,還不去備馬!”
“奴婢這就去找管家,安排護衛送王妃出府。”
翠芳本是好意提醒,府邸的大動向必然會因為要抽調一部分人保護王妃,而導致王爺的布局受影響。
可這對兒主仆不識好人心,便罷了。
等到翠芳走了,杜若便開始喋喋不休:“奴婢就說這個翠芳心術不正吧!王妃還在府邸,她就仗著淑妃娘娘的勢力扮上了!私底下還不知會如何勾引王爺呢......”
那不然呢?
淑妃探口風在前,王爺冷落在後......原不敢有野心的翠芳也該伺機而動了。
影十七從不在乎翠芳是否覺得有機可乘。
但她知道,今日蕭絕所表現出來的態度,才能為出門的事定性。
“待會你去跟管家說,我主仆二人微服出門,不必多少護衛跟著,安排個車夫即可,不能影響王爺的布局。”
杜若略顯佩服道:“看來娘子平素都是藏拙了,在拿捏人心這一塊,還是頗有些手段的。”
影十七好笑道:“怎麼說?”
“您先是客客氣氣命翠芳辦事,她敢推辭,便是僭越......如此以來,拉著王爺旗子的翠芳懷恨在心,必定不會在管家那處好生安排,說不定還要給您暗中使絆子。
“等您再派奴婢出麵轉圜,管家也會認為翠芳辦事不周,王爺也覺得您懂事,說不一高興,還會專程來尋您一起賞燈......一番連消帶打,翠芳哪裏還有臉麵?”
影十七:“......總結的不錯。”
純純是想得太多!
她隻是單純想出個門而已。
蕭絕來的話最好,也算是踐行諾言,二人可一舉賞燈,揭過“五蘊丹”一事。
若蕭絕不來,她也能趁著人多甩開杜若一時半刻,去查探一番秘報,看看閣主是不是真的來了楚國......
一番心思揣測之下,影十七換了常服戴上鬥笠,與杜若一起坐上了離府的馬車。
誰知馬車剛走沒兩下,便停了下來。
車簾被掀開,照得人睜不開眼。
影十七略抬手擋了擋,隨即,身畔一沉。
數日未見的靖王殿下,毫不客氣地坐到了她身畔。
“走吧。”蕭絕吩咐車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