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妃怎麼了?”杜若從未見這個冒牌貨如此忐忑緊張,小聲道:“難道是王爺......”
影十七抬起頭,眼淚汪汪道:“他攆我走。”
杜若:“啊?”
“他要見他的兄弟,就是那個七王爺,就攆我走。”影十七扁嘴,眼淚汪汪道:“不讓我見人,也不讓我聽聽他們都說了些什麼。”
杜若畢竟常在深宮行走,對影十七的話將信將疑。
但她更怕的是,影十七這個冒牌公主被發現,多做多錯。
疑慮很快被章厚的到來打斷了。
影十七認出了這個章厚是真章厚,不是那個輕功更佳、為她牽馬的“章厚”。
“王爺這幾日得歇在書房,怕怠慢了王妃,特送來些玩意兒給王妃玩。”
章厚口中的“玩意兒”,是上好的夜明珠、翡翠金鑲玉......各類珍貴珠寶首飾。
影十七雙眼驟亮,“替我多謝王爺的心意。”
章厚見王妃高興,也不禁笑了笑:“我家王爺對王妃是真的上心!”
待章厚離開,杜若見影十七那見錢眼開的窮酸模樣,又忍不住說教一番,直歎她沒有公主的威儀沉穩。
但也沒再質疑之前的說辭。
前院。
蕭別錦衣華服、烏發攏起,一根白玉簪別冠,端得是風流倜儻。
他笑著朝趴在榻上的蕭絕拱手:“七弟見過三哥,您這親成得倒是別致。”
剛剛洞房便被父皇打得屁股開花,噗......蕭別能從年中笑到年尾。
被弟弟戲謔,蕭絕也不惱,“好啊,經年不見,別別越發嘴毒了。坐吧。”
乍一聽到兄長喚小名,蕭別喟歎一句“親切”,便不再打趣,坐到床前。
“最難消受美人恩。三哥迎娶了雲國大公主,卻吃了父皇的派頭,可該如何是好?”
“無妨。”
蕭絕從不將一時榮辱放在心上。
蕭別見他神色淡然,定然是對父皇所為的目的心中有數,便道:“老爺子氣個幾日便也好了。”
蕭絕:“嗯,本王知曉。”
收斂了笑意,蕭別若有所思問道:“三哥以為雲國公主如何?”
“......甚好。”蕭絕說這話的時候,也露出了跟蕭別相似的若有所思之態。
這位雲舒,跟情報上的雲舒有些不一樣。
怪得很。
但他也說不上哪裏怪。
蕭絕回過神,就見到蕭別仍在沉吟思慮著什麼,問道:“人剛走,怎麼,沒瞧見?”
“哦,瞧見了。”蕭別隻是覺得雲舒的背影有點熟悉。
好像在哪裏見過,又實在說不上。
他不再細想,道:“洞房夜有人意圖挑撥兩朝修好,不如弟弟給三嫂安排個貼身護衛?”
蕭絕:“‘影’麼?”
蕭別點頭:“弟弟有個屬下暫無任務,可留在三嫂身邊伺候。”
“恐怕不是伺候那般簡單吧。”蕭絕托著腦袋,略顯慵懶道:“說實話。”
蕭別:“她受傷了,放在三嫂身邊既能盯梢,又能療養。”
兩不耽誤。
“你倒是會用人。”蕭絕譏諷一句,“那‘五蘊丹’可也是為她討要的?”
言下之意,倒是已然將五蘊丹給留好了。
“多謝三哥!”蕭別笑著起身作輯,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蕭絕望著唯一的親弟弟,無奈歎道:“你啊,這些年在外奔波辛苦,多留些日子吧,陪陪母妃。”
蕭別隻是笑,沒應。
“為兄已成親,你若心裏真惦記那個,收入房中納妾便是,何必來回折騰,又安排那麼複雜的計策為她脫籍。”
“哥哥不懂,這兒女情長的事,總要投其所好才行。”蕭別拍了拍手畔的盒子,低聲道:“弟弟隻是想周全些。”
見狀,蕭絕也不再勸。
二人又略說了說楚國內政、雲國動向,交流一番後,蕭別留下了“雲國公主雲舒”的詳盡情報,這才告辭。
此後幾日,因蕭絕養傷,閉門謝客,影十七一直陪伴在側。
——雖然再沒機會見著那紅彤彤的翹臀,二人倒也熟悉了幾分。
可影十七從未放鬆警惕。
一則是,閣主竟然跟蕭絕關係匪淺,這背後可能的意味,饒是細想,她都能驚出一身冷汗。
二則是,蕭絕杖刑後的第二天就能下床走路了。
不足七天,他已經跟沒事兒人一般,卻還是借口養傷在府中閉門不出,著實奇怪。
這讓她不得不懷疑。
入宮、受杖刑,閉門不出......是一個局。
此局要套中誰,卻不得而知。
但很快,影十七就開始敏銳察覺到府邸中的不對勁。
暗中巡查的護衛多了起來,但卻獨獨將書房的防衛做空,像是在等著什麼人入套。
而從那天開始,蕭絕不用影十七貼身伺候了。
對比此前的情熱,影十七接下去好幾天都沒能見到蕭絕的麵兒。
可所有人都知道,王爺就在府裏,哪都沒去。
原說好要一起去看花燈節的,直到花燈節最後一日,他都沒有派人來知會一聲。
影十七當然不覺得有什麼,看花燈的事本也是信口提來。
她甚至覺得,冷著她好啊!
要是能冷上一年半載的,她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那來到楚國後掙的這七萬兩黃金跟白送的一樣。
未來拿著那麼多銀錢,不必重操舊業,後半輩子就過上吃穿不愁的神仙日子了!
與她的優哉遊哉恰好相反,杜若快急死了。
“這樣不行啊,十七娘子。”杜若發愁地在房間裏轉來轉去。
影十七吃了一口點心,翻過一頁話本子,道:“才來了靖王府十幾日,杜若姑娘愁什麼?”
“奴婢怎能不愁?”
杜若坐到她對麵,“才從宮裏出來,緊跟著就是王爺受刑、王妃失寵......那不是純純給翠芳製造機會嗎?”
影十七又吃了一口點心,就著白茶輕啜順服,口感美到起飛。
見不著蕭絕,就意味著再碰不上閣主。
她這個冒牌貨還能苟著過假王妃的好日子,何樂不為?
杜若見影十七渾不在意,終於動了三分真怒,警告道:“姑娘,若公主歸來,王爺納了妾侍......您這樁生意,做得多少有些不厚道吧?”
這是嫌她消極怠工了?
影十七歎了口氣,“但王爺已經說了不要我伺候,我若貼上去,倒顯得自降身價。”
杜若卻也並非是這個意思。
畢竟公主的尊榮勝過一切。
“過幾日便會有雲國使團前來探訪,屆時太子殿下也是要來靖王府的,若是瞧見十七娘子與王爺離心的冷淡模樣,那我等......”
別說隱藏替嫁之事了,就是給雲國皇室也沒法交代啊!
她說到這裏話音一頓,不再說後麵的話了。
想來,是不願把雲國皇室個中秘辛給冒牌貨透露得太多。
“總之,王妃務必得在這兩日跟王爺重歸於好。”杜若欲蓋彌彰道。
她卻不知,影十七對雲國皇室諸事,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