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沈新月抬手,重重地打在對麵男人的臉上。
“我去侍疾兩個月,你就迫不及待另娶了新妻?陸長川,你把我置於何地?”
她一身青色鳳尾羅裙,五官精致,眉目之間有英氣,明豔大氣又端莊。
可此時,那纖薄的身子卻氣的發顫。
兩個月前,她與青梅竹馬陸長川成婚,可新婚當晚還未圓房,太後忽下一道懿旨,命她隨行去雲州侍疾。
今日,她忍著傷痛,一路披星戴月帶著喜訊歸來,卻見清遠侯府張燈結彩,陸長川娶了平妻。
這位平妻,還是她昔日閨中好友,陸長川的遠房表妹——柳意柔!
陸長川捂著臉,把她拉到一邊,神色歉疚。
“新月,意柔有了身孕,我隻能娶她過門,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客人還未散,你別鬧。”
沈新月咬緊牙關,強忍淚意。
“你我自小有婚約,青梅竹馬,柳意柔更是我閨中好友,你們怎能這樣對我?”
陸長川垂首道歉。
“新婚夜你遠走雲州,我傷心之下醉酒,錯把意柔當成了你。”
“她是我表妹,無依無靠地來投奔陸家,我不能辜負她。”
“醉酒誤入?真是可笑,喜房在秋棠院,柳意柔住在老夫人的寧心院,你新婚夜去那裏做什麼?”
沈新月氣極反笑,“陸長川,你連撒謊都這麼不用心!”
陸長川歎了口氣,道:“新月,你們之前關係不是挺好的?咱們三個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沈新月頭暈目眩,腹中翻湧,惡心的幾乎要吐了。
“婚前我早與你說過,我沈家無論男女,皆是一夫一妻。你也親口承諾過,除非我不孕,否則絕不納妾。”
丈夫和閨蜜同時背叛,背上的刀傷再痛,也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
她是鎮國將軍府之女,十三歲那年,父親慘死沙場,還背負了投敵的名聲,母親悲傷過度,投繯自盡。
父母一倒,各路豺狼虎豹都想來分一杯羹,她將沈家苦苦支撐三年,按照婚約,嫁給了陸長川。
當時,陸長川的表妹柳意柔在侯府借宿。
柳意柔年紀和她相仿,也是父母亡故,柔弱無依,隻身來京城投親。
沈新月覺得她身世可憐,又意趣相投,時常照顧著,把柳意柔當做親姐妹對待。
直至要成婚,柳意柔提出要搬離侯府,她還好言相勸,說自己不在意,讓她寬心。
可沒想到,在她離開京城的當晚,這對表兄妹就搞在了一起,柳意柔還有了身孕......
陸長川臉色驟然冷下。
“你到底要如何?木已成舟,世上哪個男人不納妾?我姓陸,你沈家的規矩我何必要遵守?!”
沈新月一臉決絕,“你既毀約背叛,那就和離吧,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陸長川微揚下巴,眯起狹長的眼睛打量她。
“沈家沒有支撐門庭之人,你弟弟年幼,昔日靠著我陸家才勉強不被欺負。”
“此時和離,沈家那些耆老必會把你們姐弟二人生吞活剝!”
沈新月遍體生寒,徹底絕望。
“陸長川,你早就想到了這一層,所以才敢這樣放肆,是不是?”
“新月啊,說什麼和離不和離的?娘已經教訓過長川了,往後的日子還長,不要爭一時之氣。”
一道敦厚和善的聲音響起,兩道人影急匆匆過來。
沈新月猛然抬頭看去。
說話的她的婆母,清遠侯夫人趙春雪。
她身著寶藍色羅裙,頭戴金簪,耳墜寶石,皆是她昔日為了搞好婆媳關係所贈。
趙氏身旁那女子,一身桃粉色紗裙,身段妖嬈,杏眼水潤含情,正是柳意柔。
兩人躲在暗處,不知偷聽了多久。
沈新月雙眸通紅,恨意彌漫。
“柳意柔,我把你當親妹妹,你卻勾搭陸長川,竟還有臉來見我。”
柳意柔上前,屈膝行禮,卑怯柔弱。
“姐姐......此事也是陰差陽錯,你若生氣,打我罵我都行,不要責怪陸郎。”
陸長川快步上前,把柳意柔扶了起來。
“柔兒,大夫說你脈象不穩,讓你小心些,連祖母和母親都免了你的禮,你又何必對她行禮?”
說著,不滿地瞪了沈新月一眼。
像是她欺負了柳意柔似的。
柳意柔可憐地抓著陸長川的袖子,小聲道:“陸郎,不打緊,姐姐是你明媒正娶,柔兒理應行禮。”
“可你也是我的平妻,與她地位相當。”
陸長川眼神越發溫柔,心疼道:“柔兒,你總是如此循規蹈矩,懂事的讓人心疼。”
沈新月望著兩人,眼神越發清明,心底冷意彌漫。
“陸郎,柔兒......叫的倒是親熱。”
說著,冷眼看向陸長川。
“你們兩個是什麼時候私通的?既已經私相授受,又何必同我成親?”
昔日,這兩人總是眉來眼去,可她愚鈍,隻當是兄妹情誼。
如今看來,兩人怕早就狼狽為奸了,她離開京城,恰好是給了兩人機會。
柳意柔六神無主,慌張地看向陸長川:“陸郎......”
陸長川握住她的手,蹙眉不悅地看向沈新月。
“什麼私相授受?你怎麼說的這麼難聽?孩子能聽這些話嗎?”
沈新月心底最後一絲感情也隨之消失。
“既不願意說,那就和離吧。”
事實就在眼前,她也沒興致追究,她隻要和離!
陸長川臉色沉下,眼神漸冷。
“你是罪臣之女,整個京城,不,整個大月國,除了我,還有誰還會娶你?”
“沈新月,我真是把你慣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