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新月眉眼冷峻,遍體生寒。
“我父親是被冤枉的,皇上早晚會查清真相,還沈家一個公道!”
她徹底明白了。
陸長川果然是仗著她不敢和離,才敢這樣放肆。
可惜,她這次去雲州侍疾,立下汗馬功勞,還得了封賞,太後和皇上已經答應徹查當年事,隻是還沒來得及給陸長川說。
隻是現如今,已經沒了告訴他的必要。
趙春雪眼神轉了轉,上前握住沈新月的手。
“怎麼又說氣話?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你是他的妻,應該大度,否則將來落個善妒的名聲,可就再也找不到男人了......”
沈新月冷笑。
“侯夫人勸我大度,自己怎麼不大度?我可是聽說,侯爺當年也曾納了兩房妾,可都莫名其妙死了。”
趙氏所不能忍,卻要她來忍,簡直可笑。
趙氏的臉瞬間難看了下來。
她氣急敗壞,怒道:“是她們命薄福淺,跟我有什麼關係?沈新月,我把你當親女兒對待,你卻這樣無端揣測我,真是讓人心寒!”
柳意柔趕緊扶住趙氏。
“母親,您消消氣,姐姐她在氣頭上,您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看看神色冷淡,桀驁不遜的沈新月,再看看溫柔乖巧的柳意柔,趙氏心裏有了定論。
她冷眼看向陸長川,沒了耐心。
“這就是你娶的妻子,才進門幾天就對我不敬,若是由著她,將來怕是要騎到我頭上作威作福了!”
陸長川臉色鐵青,訓斥道:“沈新月,立刻給母親道歉!”
“道歉可以。”
沈新月冷笑:“但是在簽下和離書之後。”
趙氏微微耷拉的三角眼裏透著陰狠。
“你要走我陸家不攔,不過,當初陸家給的聘禮,都要分文不差地送回來!還有你的嫁妝,也要留在陸家,當做給我兒的補償!”
沈新月氣血上湧。
“陸長川背信棄義,還要我給補償?你們陸家未免太要臉!”
守在一邊的侍女喜鵲氣不過,快步走到沈新月身邊。
“堂堂侯府,真是一點臉也不要了!我長這麼大,還沒聽說過婆家扣女子嫁妝的道理!”
小姐急於脫離沈家那個狼窩,才帶著巨額嫁妝嫁進陸家。
可沒想到,才出狼窩,又進了虎穴!
陸長川眼神陰狠,抬手朝著喜鵲臉上打去。
“主子們說話,哪裏有你插嘴的道理!”
沈新月瞳孔一縮,抬手截住他的手腕。
“喜鵲是我的人,輪不到你教訓。”
喜鵲躲在沈新月身後,心中有些後悔。
她氣不過才說了實話,怕是要給小姐帶來麻煩了......
果然,陸長川怒道:“你既嫁給我,就是陸家的人,她亦然!犯了錯我為何不能教訓!”
他奮力掙紮,想要掙脫沈新月的桎梏,狠狠地打喜鵲一頓,可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濟於事。
陸長川心中越發惱怒。
“你怎麼這麼大力氣?一點不像個女人!”
哪裏比的柔兒嬌俏柔軟,溫柔體貼!
“是你太弱了。”
沈新月麵色冷峻,“陸長川,我自己的人自己會管,你若再敢插手,別怪我打斷你的手!”
陸長川又驚又怒。
“你竟為了這樣一個賤婢威脅我?沈新月,我可是你丈夫!”
柳意柔上前,輕扯陸長川的衣袖,輕聲勸慰。
“陸郎,姐姐出身將門,身邊丫鬟難免蠻橫,兩人又情同姐妹,陸郎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她計較。”
趙春雪也氣急敗壞。
“果然是武夫之家,真是粗魯!竟敢打自己的相公!還有沒有王法了!”
沈新月看向趙春雪和柳意柔兩人,眼神銳利。
“夫人說話最好小心些,否則......連你們兩個一起打!”
她既要離開陸家,就不會再給這些虛偽的人臉麵!
趙春雪一驚,惱怒地道:“反了天了!來人!快來人!”
李管家帶著侍衛家丁過來,把沈新月和喜鵲團團圍住。
“少夫人,再不放手,別怪我們動粗了!”
沈新月冷眼掠過眾人,自知不是敵手,冷笑一聲,放開陸長川。
“現在簽下和離書,我們主仆必不再煩你。”
陸長川挺直脊背。
“如果你執意要和離,那就按母親所言,把嫁妝什麼都留下,作為給我的補償!”
沈新月眼神淩厲,看向這對厚顏無恥的母子。
“你們當真要如此欺人?”
想到被送到趙氏手裏的陪嫁和鋪子,她心底一陣後悔。
婚前,趙氏對她親如女兒,各種甜言蜜語。
新婚當天,她要遠走雲州,因為沒有可信之人,就把手中鋪子一應交給了趙氏暫管。
就連陪嫁,也都鎖進了侯府庫房。
看如今這形勢,想把嫁妝要回來,怕是難如登天!
趙氏索性翻了臉,得意地道:“沈新月,你父當年叛敵被處死,我兒肯娶你已是冒險,給我們補償不是天經地義?”
“你要麼安安分分留下過日子,要麼把家產都賠我們!”
沈新月驟然抬眸,眼神冷厲。
“夫人說話還是謹慎些!我父親是被冤枉的,連皇上都沒有說什麼,你憑什麼言辭鑿鑿!”
“冤枉也好,通敵叛國也罷,宮裏對你沈家厭棄無比,否則怎會讓你在新婚夜去侍疾?”
趙氏冷哼,牽住柳意柔的手,得意地笑了起來。
“實話告訴你吧,意柔前些天救了三皇子,三皇子已經答應幫長川在朝中謀官了!這個家可以沒你,卻不能沒有意柔!”
沈新月瞳孔緊縮,看向柳意柔,眼露譏嘲。
“原來如此,我確實給不了陸長川官職,你們娶了柳意柔,也在情理之中。”
清遠侯府表麵上看著繁華錦簇,可內裏早已虧空多年。
早些年,清遠侯在世時,還能勉強支撐。他過世之後,爵位空懸,陸長川屢靠不中,在朝中也沒能博得一官半職,如今侯府隻剩空殼。
柳意柔救下三皇子,又求了三皇子為陸長川謀官,怪不得陸家至今才迎柳意柔過門。
陸家不見兔子不撒鷹,當初陸長川娶她,怕是為了她手中的沈家家產。
幸而上天開眼,讓她看清了陸家人的真麵目,現在離開,為時不晚。
喜鵲瞪大雙眼,不解地看向沈新月。
小姐明明得了太後封賞,不但答應讓她入朝堂,還答應給陸長川官職。
小姐為什麼不告訴陸家人,好狠狠打他們的臉呢?
趙氏得意地道:“算你有自知之明,你若是肯老老實實的,這個少夫人的位置還是你的,若是執意和離,落個滿京嘲笑的下場,可就慘了!”
柳意柔嬌弱一笑。
“母親,您不要這樣說,姐姐在太後麵前也很得臉,否則太後也不會親點了她去侍疾。”
她視線掃過沈新月,眼眸深處閃過譏笑。
“隻是這侍疾著實辛苦,姐姐比離開前瘦了一大圈,實在是讓人心疼。”
喜鵲憋不住了,氣憤開口。
“那是因為小姐在雲州受了傷,她......”
沈新月冷聲打斷:“閉嘴!”
她已經打算離開陸家,雲州發生的一切,自然不會再跟陸家人說。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拿到嫁妝,離開這裏!
若非侯府這些人窮凶極惡,不肯放行,她又雙拳難敵四手,她一刻鐘不想在這裏多留!
趙氏嗤笑。
“新婚夜被叫走,叫什麼得臉?分明是太後厭惡,才故意折騰她!”
說著,她心裏一咯噔,怒視沈新月。
“你最好祈禱你家的破事兒不要牽連到陸家,否則我饒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