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不當小三
正午。
蘇糖站在浴室內,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合上眼不忍再看。
掬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冰冷的水珠滴落在大理石的水池上,再睜眼,那雙漆黑的眸子上蒙上了一層寒霜。
再睜眼,還是這副破敗不堪的樣子,無端的厭煩湧上心頭。
“多少?”
冷冽的聲音打破屋內沉悶的氣氛。
男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的身後,無邊框眼鏡下那雙深邃的眸子冷酷又平靜地等待著答案。
蘇糖一愣,隨即耳垂暈上緋紅,即使她陪了他兩年,這樣像一件玩物般被直勾勾的被打量著,還是讓她感到羞恥。
男人壓迫的氣場,讓空曠的浴室內霎時間安靜地隻能聽見順著蘇糖臉頰淌下的水滴,滴答滴答砸在瓷磚上的聲音。
“忘記了?”
男人的眸子微眯,冰冷的目光流露出探究的意味,再次聚焦在鏡中的女人臉上。
男人穿著做工考究的黑色襯衫和筆挺的西褲,身形挺拔端正,骨相英俊的臉上是一雙漆黑冷鬱的眸子,整個人從內到外透著上位者般從容的貴氣。
蘇糖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緊緊攥成拳頭,垂著眼皮躲閃著他的目光,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宋苛,我們分手吧。”微啞的聲音很輕,卻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呃——”
蘇糖的脖頸突然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捏住,手背的掌骨因為用力而凸顯,強迫著她昂起頭來直視著鏡中的自己。
炙熱的胸膛隔著襯衫貼在蘇糖冰冷的後背,燙的她無處可躲。
窒息感也隨之而來。
男人的氣息吐在耳畔,“你說什麼?”
蘇糖被迫對上男人那隱約彌漫著危險氣息的黑眸,心臟猛地被撞了一下。
她用力地呼吸著縫隙中的空氣,強行讓因緊張而跳動的心靜下來,“你下周訂婚,我不當小三。”
宋苛站在她身後,捏著脖子的手沒有一絲鬆懈,深邃的眼神透過鏡片直直地盯著鏡中的女人,沒有說話,透過她的眼睛探尋著答案。
蘇糖的眼眶漸漸濕潤,晶瑩得像含露的葡萄,誘人、清澈,唯獨沒有謊言。
她從來不撒謊。
室內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二人的呼吸聲都變得沉重起來。
下一秒他的手一鬆,溫熱的手掌順著她纖細白皙的脖頸下滑,粗糲的指尖在那玫紅色的吻痕上細細摩挲。
他嗤笑一聲,輕蔑的語氣夾雜著滾燙的氣息噴灑在耳廓,“你在乎這個?”
“五十萬。”
蘇糖想要躲閃,卻被男人牢牢地桎梏著,隻能被迫承受,攥著拳頭的指尖發白,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
在他看來這隻是自己敲詐的說辭。
她閉上眼,不再承受他鄙夷的目光,畢竟這段關係的開始也是這樣的。
她任由著他的撩撥,聲線冰冷而又堅定。
“宋總,您結婚以後給我的每一分錢都是夫妻共同財產,您妻子是可以向我追回的。”
“這錢我拿著不踏實。”
“嗬。”宋苛輕哼一聲。
氣息灑在蘇糖的皮膚上燙得她身形一顫,帶著些許警告的意味,“蘇糖,欲擒故縱的把戲在我這裏並不奏效。”
他環抱著她俯下身來,將頭埋在蘇糖的頸窩,貪婪地嗅著自己標記的味道,“回答我的問題。”
“蘇糖,”他勾著唇,喚著她的名字,“多少?”
平靜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仿佛還是外界傳言般那股禁欲的味道,卻滿是令她羞紅了臉的餘味。
蘇糖回想起他剛剛要求,白皙的肩頭也羞得透粉,喉嚨中溢出的聲音有些異樣,“忘記了.....”
宋苛的手一把扯開剛剛係好的襯衫,滾燙的胸膛毫無隔閡地貼了上來,烙得蘇糖渾身一顫。
剛剛鎮靜的樣子蕩然無存,唯剩兩隻如小鹿般驚慌無措的眸子祈求的透過鏡子看著對方。
“宋苛,你做什麼!”
“噓——”男人似乎來了捉弄的興趣。
他的手指點在她粉嫩水潤的唇瓣上,將她的話盡數堵了回去,“蘇律師,你從不說謊。”
既然忘了,那就重來。
蘇糖吃痛反抗著,卻隻能看著鏡中的自己被宋苛咬住耳垂。
她一直配合的都很好,是因為她是一個做什麼都很敬業的人,包括做情婦。
但越是這樣,越看到撕碎那副虛偽麵具後她的樣子,才讓他越有征服的欲望。
“不許再忘了。”曖昧的聲音穿透耳骨,觸電般的酥麻瞬間蔓延全身。
蘇糖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窗外的光線晦暗不明,屋內黑洞洞的空無一人。
黏膩的身體已經被清洗幹淨,那個男人向來是有些潔癖的。
蘇糖想要伸手去開床頭燈,整個人卻像是散架了般,用不上絲毫力氣。
又躺了片刻,身體總算恢複了些許知覺,強忍著酸痛,將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床頭按照慣例放著一張支票,是她每次工作的報酬。
一百萬。
看著上麵的數字,蘇糖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將支票小心翼翼地揣在兜裏。
每次隻要自己的表現不在自己的掌控範圍內,他都會多給些小費。
不得不說,他很大方。
有了這些錢,自己正好可以湊上國內最先進白血病治療手術和術後用藥給養母治療。
活著嘛,要臉幹什麼。
隻要自己不要臉,不光自己能活,養母也能活。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累得她在地鐵上渾渾噩噩地睡了一路,差點就坐過了站。
一進門就聞到了炸雞的香味,她的肚子也順勢咕嚕嚕地叫起來。
被宋苛從中午折騰到下午,她幾乎沒有休息,早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顧不得脫下外套用手撚起一塊炸雞就往嘴裏送。
“糖糖你可算回來了,今天這個案子這麼複雜,開了這麼長時間的庭審!”
室友沈薇薇是她的大學同學,這裏離學校很近,二人一起合租在這裏。
沈薇薇不知道蘇糖被宋苛包養的事情,她隻以為蘇糖是為代理的案件參加庭審去了。
她開了兩罐啤酒,遞給蘇糖一罐,感慨道:“看著你這個樣子我都不敢畢業了。”
蘇糖灌了一大口啤酒,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緋紅,“大家畢業之後也不都是我這樣的。”
沈薇薇嚼著地瓜球,“青年律師沒活路啊,糖糖要不你去幹幾年法務吧。”
“我看就宋氏集團了,業內都說隻要在宋氏集團出來的法務,那都屬於深造......”
“咳咳咳——”蘇糖一著急,被嗆得眼眶發紅,眸子上也蒙上了一層水霧。
沈薇薇趕緊過來為她拍背,“你慢點吃,我又不跟你搶。”
的確宋氏集團的法務部在業內有著精英的煉獄場,大神的淬煉所之稱,甚至能夠進入宋氏集團法務部是一種專業能力被認可的象征。
但是在宋苛底下幹活......還是算了吧,他吃人可從來不吐骨渣。
蘇糖磕磕絆絆道:“就憑我這個名字,連宋氏的大門都進不去。”
畢竟在淮江大學法學係的曆史上,畢業既沒有通過法考也沒有讀研的人隻有她一個。
淮大的優秀校友有很多,不一定人人都能記得,但是汙點隻有一個,整個A市法律圈無人不知蘇糖的名字。
沈薇薇一巴掌稍稍用力地拍在蘇糖的背上,氣鼓鼓的說道:“那都是他們不知道內情。”
“要不是阿姨當時突然發病昏倒,你沒有參加主觀題考試,以你的能力怎麼能考不過呢。”
“當時穀老放出話來了,隻要你通過法考就收你為自己的第二個弟子,穀老挑選弟子的眼光堪比選總統,當時誰都知道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她越說越激動,“要是那樣的話,別說當宋氏的法務,你就是當宋夫人都配他八百個來回不帶拐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