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辦公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薑晚看著眼前趾高氣揚的薑雪。
“原來是你啊。”
難怪。
難怪剛才那些同事看她的眼神那麼奇怪,還說什麼“走後門”、“空降”。
原來是有個好妹妹在這裏當經理,提前給她潑了一盆臟水。
“姐姐見到我似乎不太高興?”薑雪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到薑晚麵前,壓低聲音嘲諷道,“是不是很意外?被趕出薑家的大小姐,現在卻要在我的手下討生活。”
薑晚並沒有被激怒:“確實挺意外的。盛世珠寶作為行業翹楚,招聘門檻一向很高。我很好奇,你是憑什麼坐上這個位置的?憑你那三流的設計水平,還是憑你那隻會抄襲的本事?”
“你!”薑雪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薑晚,你少血口噴人!我現在是設計部經理,是你的頂頭上司!你要是想在這裏幹下去,就給我放尊重點!”
“尊重是相互的。”薑晚不卑不亢,“還有,我是憑實力通過麵試進來的,不是來給你當出氣筒的。”
“憑實力?”薑雪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轉身對周圍看熱鬧的同事大聲說道,“大家聽聽,咱們這位新來的設計師說她是憑實力進來的。可是據我所知,她大學都沒畢業就被學校開除了,這種學曆,怎麼可能進得了盛世?”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一片嘩然。
“什麼?大學沒畢業?”
“被開除?該不會是品行不端吧?”
“天哪,人事部怎麼招的人?這種人也能進我們設計部?”
當年她被學校開除,是因為被薑雪陷害作弊!這件事是她心裏的一根刺。
“薑雪,當年的事情真相如何,你心裏清楚。”薑晚冷冷地盯著她,“需不需要我把當年的證據拿出來,讓大家評評理?”
薑雪心裏咯噔一下。
雖然當年她做得隱蔽,但薑晚手裏到底有沒有證據,她也不確定。
這裏畢竟是公司,要是鬧大了,對她也沒好處。
“行了,以前的陳芝麻爛穀子事我懶得提。”薑雪強裝鎮定,擺出領導的架勢,“既然進了公司,就要守公司的規矩。我是經理,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她環視了一圈辦公室,指著角落裏一個堆滿雜物的桌子說道:“那邊沒位置了,你就坐那吧。”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靠近廁所的一個角落,桌子上堆滿了廢棄的文件和樣稿,甚至還有一層厚厚的灰塵。
旁邊就是打印機和碎紙機,噪音大不說,味道還難聞。
這哪裏是給人坐的,分明就是垃圾堆!
“怎麼?不願意?”薑雪挑眉,“不願意可以滾啊。盛世珠寶不養閑人。”
薑晚看了一眼那個位置,又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薑雪。
她在逼她走。
隻要她現在轉身離開,正如了薑雪的意。
“好。”薑晚出乎意料地答應了。
她徑直走向那個角落,把包放下,挽起袖子開始收拾桌子。
薑雪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她拍了拍手,大聲說道:“好了,都別看了,幹活!新來的,既然你這麼有能耐,那正好,這裏有一堆往年的廢稿需要整理歸檔,今天下班前必須做完。做不完,就別想下班!”
說著,她讓人抱來幾大箱文件,重重地砸在薑晚剛收拾出來的桌子上。
灰塵飛揚,嗆得薑晚咳嗽了幾聲。
周圍的同事雖然覺得有些過分,但礙於薑雪的官威,誰也不敢說話,紛紛低頭假裝忙碌。
薑晚看著那幾箱堆積如山的文件,深吸了一口氣。
這些文件雜亂無章,光是分類都要半天,更別說還要錄入係統歸檔。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怎麼?有意見?”薑雪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要是覺得幹不了,現在寫辭職信還來得及。”
薑晚抬起頭,“沒意見。不過薑經理,整理歸檔這種行政類的工作,似乎不在設計師的職責範圍內吧?”
“在我的部門,我讓你幹什麼就是什麼!”薑雪蠻橫道,“還是說,你想抗命?”
“不敢。”薑晚淡淡一笑,“既然是經理的安排,我照做就是。不過......”
她話鋒一轉:“如果我做完了,是不是代表我有能力勝任設計師的工作?以後就不會再有這種打雜的活了?”
“嗬,你能做完再說吧!”薑雪根本不相信她能做完,“隻要你今天能做完,以後我就承認你是憑實力進來的,絕不找你麻煩!”
“一言為定。”
薑晚不再廢話,坐下來開始翻閱文件。
薑雪看著她那副淡定的樣子,心裏莫名有些不爽。
裝什麼裝!
這麼多文件,就算是三個人幹一天也幹不完!
她倒要看看,這個賤人能撐到什麼時候!
......
此時,頂層總裁辦。
傅景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桌角的手機。
入職第一天,不知道那丫頭怎麼樣了?
設計部那些人雖然有些勢利眼,但應該不敢太過分。
畢竟是他親自打過招呼招進來的人。
“爺。”
陳森敲門進來,“顧氏那邊有動靜了。”
傅景深收回思緒,眼神瞬間變得冷厲:“說。”
“顧明揚正在四處籌錢,想要填補資金鏈的窟窿。他還聯係了幾家媒體,準備賣慘博同情,順便抹黑夫人。”
“抹黑?”傅景深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他想怎麼抹黑?”
“他說夫人婚內出軌,嫌貧愛富,拋棄了他這個未婚夫,轉頭嫁給了一個老頭子。”陳森說到這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爺的臉色。
“老頭子?”傅景深氣笑了。
他今年才二十八,正值壯年,哪裏像老頭子了?
看來顧明揚是活膩了。
“去,給顧氏加把火。”傅景深冷冷吩咐,“既然他喜歡賣慘,那就讓他慘到底。另外,那些媒體要是敢發一個字,明天就讓他們關門大吉。”
“是!”陳森領命,正要退出去,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對了爺,設計部那邊......”
“怎麼了?”
“剛才下麵人來報,說新上任的設計部經理薑雪,正在刁難夫人。給夫人安排了廁所旁邊的位置,還讓夫人一個人整理十年的廢稿。”
哢嚓。
傅景深手中的鋼筆應聲而斷。
墨水染黑了他修長的手指。
“薑雪?”傅景深念著這個名字,“就是薑家那個私生女?”
“是。”
“很好。”傅景深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墨跡,“連我也舍不得使喚的人,她竟然敢這麼欺負。”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既然她這麼喜歡當經理,那就讓她當個夠。”
“爺,您的意思是把她開了?”
“開了太便宜她了,既然她喜歡給人安排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那就讓她也嘗嘗這種滋味。”
“通知下去,盛世珠寶下個季度的設計要在三天內定稿。如果設計部拿不出讓我滿意的方案,經理引咎辭職,並且全行業封殺。”
陳森渾身一震。
三天定稿?這簡直是要命啊!
而且還是全行業封殺!
這薑雪,算是踢到鐵板了。
“那夫人那邊......”
“不用管,她既然想憑實力,那就讓她玩玩。實在玩不過了,我再兜底。”
他相信他的傅太太,不是那種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如果連一個小小的薑雪都對付不了,以後怎麼做傅家的當家主母?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這口氣,還是要出的。
“另外,讓人給設計部送點下午茶過去。”傅景深吩咐道,“記住,給夫人的那份要特別一點。”
“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