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大全
打開小說大全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八章 老太君有賞

老太君闔了闔眼,“昨夜裏你閨女發燒,你守了整宿?”

薑芸娘應了一聲。

府邸的大小事,掌家的老太君沒有不知道的,哪裏需要再問?

這麼起話頭,便是要給自己做主了?

“沒討著炭?”

薑芸娘又應了一聲,老太君沒再問了。

她鬆開薑芸娘的手,轉頭,“陳嬤嬤。”

“老奴在。”

“東跨院那間單耳房收拾出來,撥給薑氏。月例提到八兩。”

陳嬤嬤應聲。

田翠萍跪在地上,肩膀僵了一下。

這姓薑的日子是越過越好了!

“炭例、油例另添,按一等嬤嬤的份例走。往後明哥兒夜裏離不了人,薑氏搬去耳房住,不必回偏院了。”

薑芸娘抱著明哥兒跪下去。

懷裏孩子睡得很沉,小嘴微張,鼻息勻長。

“奴婢謝老太君恩典。”

老太君沒讓她多磕。

“起來吧,地上涼。”老太君垂眼看她,“孩子還沒放穩。”

薑芸娘起身,把明哥兒輕輕擱回搖籃。

老太君站在搖籃邊低頭看了很久。

她頭上銀簪歪了,也沒人敢上前替她扶正。

半晌,老太君擺了擺手。

“去吧。今兒你也累了,陳嬤嬤你去安排好。”

薑芸娘從陳嬤嬤手裏抱過歡歡,退出正堂。

退出門檻時,田翠萍還低著頭跪在原處,看不清神色。

方才在正堂不覺著,這會兒廊下的風灌過來,才發覺夜裏有些涼。

薑芸娘低頭貼了貼歡歡的額發。

孩子在她懷裏咿呀了一聲,小手迷迷糊糊探上來,摸她的臉。

薑芸娘攥住那隻軟軟的小拳頭,貼在唇邊,慢慢朝前走。

走到正院東廂時,下人們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屋子靠窗有一張炕,炕上鋪著新漿洗的褥子,邊上立著個半舊的櫃子。

陳嬤嬤親自掌燈,領薑芸娘進門。

“這屋原是老太君的陪嫁丫鬟住的,後來她嫁了人,便空下了。被褥都是新拆洗的,你將就使。”

薑芸娘抱著歡歡,立在門檻邊。

她不知道說什麼。

這一整天,她說了太多話。

可到了這一刻,對著這間幹幹淨淨的屋子,對著那盞為她點亮的燈。

她喉嚨卻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陳嬤嬤笑了笑 把燈擱在炕桌上,又添了半壺熱水在銅盆裏。

“孩子還小,夜裏離不得人。往後你值夜回來,就帶她在這屋歇。”

她頓了頓。

“田氏那屋的東西,明日我使人給你搬過來,你不必跑了。”

薑芸娘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多謝嬤嬤。”

陳嬤嬤很快離開,門輕輕關上,腳步聲遠了。

薑芸娘坐在桌邊,就著燭火打量屋子裏時還有些恍惚。

忽然,懷裏的歡歡笑了一聲。

薑芸娘低頭,看著臂彎裏那團睡得正香的小身子,心裏柔軟的一塌糊塗。

翌日清早。

薑芸娘迷迷糊糊睜開眼,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換了地方。

身下的炕是熱的。

身上的褥子軟和,鋪得厚實,不像偏院那床舊褥子,翻身時能摸到底下的硬板。

歡歡還睡著,小臉側向她,腮邊壓出一小團軟肉,可愛的緊。

薑芸娘就這樣側著身,看了很久。

直到外頭傳來腳步聲。

“薑娘子醒了?”

薑芸娘坐起身,攏了攏衣襟,“嬤嬤請進。”

陳嬤嬤推門進來,手裏托著一隻托盤。

托盤上擱著一個白瓷罐,旁邊還有一摞白淨的細棉布。

布邊走線齊整,一看便是好東西。

“老太君賞的。”陳嬤嬤把托盤擱在炕桌上,聲音溫和,“蜂蜜,通母乳的,孩子也能用。這布是庫房裏存的細軟棉,專給哥兒姐兒裁裏衣使的,你給閨女改幾身尿布、小襖,夠使一陣了。”

薑芸娘垂眼看著那摞細棉布。

她很久沒有見過沒有補丁的布了。

“奴婢謝老太君恩典。”她說著,直挺挺的跪下去。

陳嬤嬤和顏悅色的扶她,“起來吧,老太君不是圖你這幾個頭。”

薑芸娘順勢起身,臉上還有幾分受寵若驚。

陳嬤嬤看她一眼,目光落在那隻白瓷罐上。

“蜂蜜省著使,夠你家閨女吃到開春了。”

薑芸娘點頭。

“奴婢記下了。”

陳嬤嬤沒再多留。

門簾落下,腳步聲漸遠。

薑芸娘在炕沿坐了很久。

歡歡醒了,在她臂彎裏哼哼唧唧,小腦袋一拱一拱地往她胸口鑽。

薑芸娘低頭,把衣襟解開。

乳首剛送到嘴邊,歡歡便急急含 住,咂得又急又響。

她疼得輕輕吸了一口氣。

窗紙透進來的日光落在歡歡軟軟的胎發上,細細一層金絨。

薑芸娘低下頭,貼著那層金絨。

“日子會越過越好的,咱們有自己的屋子了。”

歡歡沒理她,專心嘬奶。

薑芸娘彎了彎唇角,沒再說下去。

與此同時,偏遠的門虛掩著。

陳嬤嬤立在院中,手裏捏著一串鑰匙。

田翠萍站在她跟前,垂著頭,像個霜打的茄子。

“嬤嬤,奴婢真不是有意的,昨兒值夜奴婢一直守著小少爺,連眼都沒敢闔,還掖了好幾次被角......”

陳嬤嬤隻是垂著眼,聽。

等田翠萍說完了,陳嬤嬤開口。

“掖被角?小少爺那張拔步床,被角掖在哪兒?”

田翠萍頓了一下。

“......床、床尾。”

陳嬤嬤不說話了。

田翠萍梗著脖子,臉上的肉緊了緊。

“嬤嬤,您不能隻聽那薑氏一麵之詞。她是救了小少爺不假,可誰知道昨兒夜裏那檔子事是不是她自導自演......”

“住口。”

田翠萍頓時像被人扼住了喉嚨,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了。

陳嬤嬤垂眼看她,“你是府裏的老人,小少爺落地就在跟前伺候,老太君念你辛苦,月例從三兩漲到五兩,不曾虧待過你。”

“可你呢?”

田翠萍的臉白了。

“灶房的婆子說,你常把給奶娘備的補乳湯倒進泔水桶,轉頭從庫房領新藥材,領了又不熬,櫃子裏攢了三包通草兩包當歸。”

田翠萍的嘴唇動了動,脊線又低了幾分。

“值夜不仔細,小少爺驚厥時你做了什麼?”

田翠萍沒吭聲。

陳嬤嬤把鑰匙收進袖中。

“世子府的規矩,容不得半點閃失。你是老人,該比新來的更懂。”

田翠萍撲通跪下去。

“嬤嬤,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再有下一次,”陳嬤嬤聲音平靜,“不必老太君發落,我親自送你出府。”

田翠萍伏在地上,額頭貼著青磚縫,牙關卻咬的緊。

若不是昨夜姓薑的出盡了風頭,自己怎會被人嫌棄至此?

© 小說大全, ALL RIGHT RESERVED

DIANZHONG TECHNOLOGY CO.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