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霍琛準時出現在病房,幫她收拾行李,動作輕柔地扶她下床。
掌心溫熱如初,她的心卻再也暖不起來了。
車子剛駛出不久,霍琛就接到了一個電話,聲音驟然繃緊,“什麼?!我馬上過來!”
車子好幾次在路口急轉彎,孟時夏被慣性甩向車門,但她一句話都沒問。
能讓他慌成這樣的,從來就隻有方洛玫。
夜色芳華門口,十幾家媒體把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車還沒停穩,孟時夏就看見了被堵在人群中央的方洛玫。
她臉色蒼白如紙,被幾個保安護在身後,卻擋不住記者瘋狂的追問。
“方小姐!醫院拍到霍總照顧你的視頻,你們是什麼關係?!”
“不對啊!那個時間也有人拍到霍總和另一個神秘女子逛街!方小姐你是不是小三上位啊?!”
霍琛臉色驟變,大步衝下車,撞開人群衝到方洛玫身邊,一把將她護進懷裏。
“都讓開!她剛做完手術不能吹風!”
方洛玫縮在霍琛懷裏,眼眶泛紅,霍琛護著她往外走,卻被層層疊疊的記者堵得寸步難行。
孟時夏隔著車窗看著這一幕,內心卻翻江倒海。
他說會好好彌補自己,可現在卻衝到另一個女人身邊,替她擋下全世界的刀。
就在這時,霍琛的目光突然穿過人群,落在車裏的孟時夏身上。
“你們要找的那個女孩就在車上,她叫孟時夏,我們在一起三年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孟時夏。
三年來,她幻想過無數次公開的場景。
但從沒想過,是在這樣的時刻。
以這樣的方式。
成為他保護另一個女人的工具。
霍琛的聲音繼續傳來,“洛玫並不知曉夏夏的存在,還請大家不要為難她。”
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把“小三”這盆臟水,不動聲色地潑向了孟時夏。
她的手指瞬間冰涼。
下一秒,人群像潮水般湧向轎車,無數個話筒懟到她麵前。
“霍總剛才那番話是什麼意思?是你插足了他和方洛玫小姐嗎?”
孟時夏被圍在中間,幾乎喘不過氣。
她下意識抬頭,卻看見霍琛將方洛玫護在懷裏,趁亂跑出,輕柔地扶上車。
從頭到尾,他沒回頭看她一眼。
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孟時夏忽然什麼都聽不見了。
記者還在追問,她張著嘴想解釋,可眼前的世界突然開始旋轉。
再睜開眼,霍琛焦急的神色出現在視線裏,“醒了?感覺怎麼樣?”
這張臉,她看了三年。
曾經覺得是上天給她的第二次機會,是救贖。
現在,她隻覺得陌生。
孟時夏盯著他,眼眶幹澀:“就為了保護她,你把我推出去當靶子?讓所有人以為我是小三?”
霍琛垂下眼,“我知道你失望透頂,但她救過我,我真的......做不到對她不管不顧。”
“夏夏,我什麼都可以改,唯獨護著她這件事,我改不了。”
孟時夏怔住,喉嚨裏翻湧著苦澀。
改不了?
所以,她就活該被犧牲?
霍琛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先在這裏好好休養,我有事出去三天,等我回來,所有的事我都會處理幹淨。”
三天後,是霍家的宗祠儀式。
他還在騙她。
孟時夏閉上眼,輕輕呼出一口氣,她跑回了公寓,一點一點收拾行李。
來時兩手空空,走時也無需太多。
宗祠儀式這天,孟時夏穿著一身素淨的淺灰,跪著為方洛玫係上香囊。
方洛玫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裏藏著勝利者的得意與憐憫。
“孟小姐,辛苦了。”她輕聲說。
一旁的霍琛顯然沒料到她會出現,臉色難看極了。
儀式剛結束,他大步走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夏夏!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她抬起頭,語氣平淡:“老夫人讓我來係香囊,算是給她祈福。”
霍琛明顯鬆了口氣,孟時夏卻苦澀一笑。
他以為她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不知道這香囊意味著什麼,不知道他在祖宗牌位前許下的誓言裏,沒有她。
“阿琛——”方洛玫的聲音傳來,“老夫人找你。”
霍琛回頭看了一眼,猶豫一秒,還是轉身走向方洛玫。
孟時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換來的是他在別人的紅燭裏,一次也沒有回頭。
出了霍宅,孟時夏直接開車去了機場,再無眷戀。
飛機穿過雲層,城市被茫茫雲海吞沒。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
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霍琛,再見。
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