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聽見動靜,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看見警察,她慌了。
“怎麼了?”她聲音顫抖。
警察走進來,看見滿地的柿子,眉頭一皺。
“這些柿子是你摘的?”
媽媽臉色刷地白了:“我、我就是摘著玩的。”
“摘著玩?”物業經理氣笑了,“那是日本甜心柿,名貴觀賞品種,一棵苗要四千多!好不容易結果,你全給摘了,一顆不剩!”
媽媽腿一軟,扶著沙發才站穩。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物業經理掏出手機,“你從下午一點摘到五點,來回跑了十幾趟!”
“破壞他人財物,數額較大,涉嫌刑事犯罪,跟我們走一趟吧。”
警察拿出手銬。
“我不知道!”媽媽聲音尖得刺耳,“我真不知道!我以為就是普通柿子!”
她猛地扭頭瞪著我:“你!你早知道是不是?我問你能不能摘,你為什麼不回我!”
我沒說話。
“你故意的!你故意害我!”
她撲過來要打我,警察一把攔住。
“不許動手打人!”
門口已經圍了一圈鄰居,探著腦袋往裏看。
“這不是昨天翻柵欄那個?”
“還真是她,又摘人家觀賞柿?太炸裂了吧。”
“帶走帶走,別在這禍害人。”
媽媽臉漲成豬肝色,大吼著:“你們敢動我一下試試!為了幾個破柿子就要把人帶走,這什麼世道啊!”
話音剛落,她突然臉色一變,捂著肚子,慢慢彎腰蹲了下來。
“哎喲......”她臉色蒼白。
“別裝了!”物業經理皺著眉,“剛才還要動手呢,這會兒又演上了?”
“我沒裝,我肚子好疼......”
她身子一軟,直接癱在地上,捂著肚子打滾。
然後一股惡臭散開了。
鄰居們捂著鼻子往後退。
“我去!”
“什麼東西這麼臭!”
“她拉了!”
地上攤開一片,媽媽蜷在裏頭,臉色蠟黃,額頭上全是汗。
“一口氣吃七八個柿子,還是不能吃的觀賞柿。”我低頭看著她,“不鬧肚子就怪了。”
她張著嘴,喘著大氣:“快......送我上醫院。”
警察也捂著鼻子退到門口:“先叫救護車吧。”
物業經理打電話。
媽媽躺在那灘東西裏,又疼又臭,渾身發抖。
她抬頭看我,眼裏全是恨。
“媽,”我靠在門框上,“你不是說,事教人一次就會嗎?”
她瞪著我,嘴唇哆嗦。
“這回夠你記一輩子了吧?”
救護車來了。
擔架抬出去的時候,樓道裏的人都躲著走。
她被抬上車時,嘴裏咒罵著。
“你個不當人的東西,你算計你媽,天打雷劈!哎喲......你等著,我饒不了你......”
媽媽被送了急診。
洗了胃,又掛了水。
由於我堅持不給她掏錢,還說這樣才能讓她長記性,所以她隻能拿出自己的養老金墊了柿子錢和醫藥費。
經此一事,媽媽消停了幾天。
但很快,我發現她似乎在密謀著什麼。
有幾次我看見她跟隔壁床的趙姨嘀嘀咕咕,倆人一看見我,立馬就停了。
那趙姨我認識,也是我們小區的。
她女兒據說做什麼投資生意,穿金戴銀的。
每次來醫院都拎著大包小包的補品,媽媽看得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