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日的安靜修養,讓許槐夏的眼睛一天好過一天。
她基本能看清大的物體,隻是在細節上還會有些霧蒙蒙的感覺。
隻要再過一兩天,就可以完全恢複。
明天是相親的日子,今天她得出院了。
來時帶的東西就不多,收拾完可能也就一小袋衣物。
病房裏很安靜,空洞的感覺讓回音都放大了好幾倍。
辦住院時沒人送,現在出院也沒人接,許槐夏的心境也變化了許多。
她不再對任何人有期待。
打開電視,一邊聽著聲音,一邊收拾東西。
【恭喜許女士獲得國際繪畫大賽金獎,該畫將發表在畫獎年刊上發表......】
一則新聞播報落入耳中。
許槐夏疊衣服的手在半空中頓住。
國際繪畫比賽什麼時候開獎的?
她怎麼不知道?
許槐夏猛地回頭,看向那台電視。
裏麵展現出那副畫的輪廓,正是自己的作品【光紋】。
她雖還看不清,但絕不會聽錯!
獲獎作品是‘光紋’,而獲獎人是許諾芙!
許槐夏如遭雷劈。
她整個人站不穩,幾乎跌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
光紋是她熬了幾個日夜的作品,還未等她送上去比賽,眼睛突然出了問題。
自己擱置了比賽,進了醫院。
她的畫,她的獎卻變成了許諾芙的。
許槐夏摸出手機,給蘇敏合打去電話。
但電話鈴聲,出現在病房的門邊。
“槐夏,媽媽來看你了。我給你找的護工怎麼樣,有沒有好好照顧你呀......”
護工?
近半個月以來,從未有什麼護工在這裏照顧她。
但這不重要。
“媽,我的畫什麼時候送去參賽的?為什麼是以許諾芙的名義?”許槐夏拉蘇敏合的衣袖問。
蘇敏合不以為然道:“哎呀,妹妹看到這畫喜歡得很。我就替你送給她了,那已經是她的東西了,她拿去參加個比賽得獎的自然也是她了。”
“你明明知道我對這幅畫付出多少心血,為什麼要做主送她?”許槐夏聲音微微顫抖。
“槐夏,你是在責怪我嗎?”蘇敏合撥開許槐夏的手,聲音有些不高興。
“你畫得好,也是因為我們從小對你傾注無數的心血培養出來的。那天看見諾芙羨慕的樣子我實在心疼。如果她從小在我身邊長大,用不著羨慕任何人,也可以跟你一樣讀美校,做一名專業的畫手。”
又是這番說辭。
“媽媽你明明清楚,這不是我的錯......”
“槐夏。”蘇敏合的聲音軟了幾分:“我養你二十多年必然是愛你的。但諾芙是我的親生女兒,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兩難的心情。隻是讓一副畫而已,就讓給她吧。”
“算媽媽求你了好嗎?”
畢竟是養育自己二十多年的母親,許槐夏根本無法對著低聲哀求的蘇敏合發泄不滿和怒意。
眼中流露著濃烈的失落。
在這個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違背她的意願。
或許,這已經不再是她的家。
也或許,她的確是時候離開了。
相親這天,許槐夏平靜地換上蘇敏合送來的衣服。
她一襲白裙靜立,剪裁貼合的裙身勾勒出清雋纖細的身形。
垂墜的麵料隨輕動漾著柔和光澤,襯得肩頸線條愈發皎然利落。
氣質清冽涼薄,立在光影裏,矜貴疏離。
美得不近煙火。
蘇敏合打量著許槐夏,眼底神情十分滿意。
這是她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也是她最滿意的作品。
“槐夏。”蘇敏合站在門邊道:“車子已經在樓下等了,走吧。”
“嗯。”許槐夏轉過身,臉上神色淡漠。
蘇敏合親自送她到咖啡館門口:“池甚雖然花名在外,但是媽媽對他們家還是了解的。這孩子本性不壞,你可以試著接觸接觸。”
蘇敏合輕輕拉著許槐夏的手腕,忍不住解釋。
畢竟是自己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說到底,自己也不可能會害她。
許槐夏眼尾微挑,瞳色冷沉如冰。
沒給任何反應,平靜地下車,往咖啡館裏走去。
服務員將許槐夏帶領到一處私密性還不錯的卡座後離去。
她注意到,位子上已經坐了一個男人。
“你好池先生,我是許槐夏。”她打了個招呼後,在男人對麵坐下。
良久沒聽見對麵的回應,許槐夏下意識以為自己找錯人,剛想起身時男人的聲音沉沉傳入耳中。
“你的眼睛恢複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