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來親眼看著你們,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的。”宋知意字字含恨。
柳豔紅被宋知意那冰冷的眼神刺得打了個寒顫。這個賤人難道知道了當年那件事?
不可能!那件事做得天衣無縫,連宋文儒都瞞過了,她一個當時才十歲的小丫頭怎麼可能知道。
她強壓下心頭的恐慌,臉上硬是擠出更加慈愛的笑容,語氣帶上了幾分無奈,仿佛麵對的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唉,你這孩子,說來說去,還是在跟姐姐置氣,惦記那些個漂亮的衣服首飾是不是?傻孩子,你跟母親說啊,母親還能少了你的不成。咱們是一家人,好東西自然要一起分享。你何苦把事情鬧得這麼大,讓人看笑話,以後誰還敢上門提親啊?”
她三言兩語,又把宋知意的血海深仇,輕飄飄地歸結為“小女孩爭搶衣服首飾”,將自己塑造成一心為繼女著想的慈母,最後還不忘貼心地替宋知意的未來擔憂,暗示她如此跋扈會嫁不出去。
院外圍觀的人群中,果然又有幾個婦人露出讚同之色,低聲議論:
“這後媽當得也是不容易,碰上這麼個厲害繼女。”
“誰說不是呢,小姑娘家家的,心眼忒多,脾氣也大,往後哪家敢要?”
“就是,到底不是親生的,怎麼做都落不著好。”
牆外的議論無休無止地像蒼蠅一樣,讓宋知意感到一絲煩躁。
就在這微妙的時刻,一直攬著她的陸霆驍,忽然開了口,“我娶。”
隻有兩個字,帶著睥睨一切的霸氣。仿佛在說:我看上的人,輪得到你們說三道四?她想嫁,我就娶,與你們何幹?
院子裏外,瞬間鴉雀無聲。
剛才還在議論“哪家敢要”的婦人們,一個個像被掐住了脖子,尷尬又恐懼地低下頭,恨不得立刻消失。
她們怎麼就忘了,這宋家小姐如今攀上的,是這位陸五爺。
宋知意也被他這兩個字震了一下,心頭微微一跳。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陸霆驍這恐怕是不耐煩聽這些女人家的口舌是非,所以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堵住所有人的嘴。
也好,正合她意。她也沒打算今天隻跟柳豔紅在這裏打嘴仗。陸霆驍權勢再大,也不可能當眾就殺了宋家三口,雖然她心裏很想。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趁著陸霆驍還有幾分耐心,把該拿的東西拿到手。
她輕輕拽了拽陸霆驍的衣角,仰起小臉,聲音放軟了些,帶著點祈求:“我母親的嫁妝,大半都還在她們手裏呢。剛剛從她們身上拽下來的,不過是九牛一毛。”
她必須抓緊時間。夜長夢多,萬一陸霆驍改了主意,或者宋家還有什麼後手轉移財產,就麻煩了。
陸霆驍低頭,對上她那雙因為提起母親嫁妝而亮起期盼的眼睛,那裏還有一絲隻對他流露的“求助”。這讓他很受用。
他點了下頭,朝周烈那邊瞥了一眼。
周烈立刻會意,精神一振,扯著嗓子吼道:“都聽見了沒?五夫人發話了!來啊!跟老子進去抄家!”
“是!”士兵們齊聲應和,聲音震得屋簷似乎都在抖。
他們分成幾隊,呼呼啦啦地衝進了宋公館的主樓,側樓,庫房......所過之處,翻箱倒櫃,毫不客氣。
一直站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的徐行,湊到陸霆驍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語氣帶著調侃:“喂,陸五,你行啊你。人家小姑娘這明顯是拿你當槍使呢,你就這麼心甘情願地衝上去?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
陸霆驍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隻微微側頭,吐出的氣音隻有徐行能聽見,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囂張:“我樂意,你少管。”
他就喜歡他的小狸貓依賴他,指使他做事的樣子。這說明她開始信任他需要他。至於當槍使?那也得看是誰在用這把槍。他的小狸貓用,他甘之如飴。
徐行被他這副“老子願意你管得著嗎”的架勢噎得翻了個白眼,得,算他多嘴。這千年鐵樹不開花則已,一開花簡直嚇死人,還是個戀愛腦。
而此刻,宋知意看著士兵們衝進宋家的各個房間,聽著裏麵傳來的翻找聲以及柳豔紅母女絕望的哭喊聲,臉上終於露出了重生以來第一個帶著快意的笑容。
母親的嫁妝雖然這些年被柳豔紅母女變賣揮霍了不少,但大頭肯定還在。她們未必敢輕易動那些太過紮眼的東西。而且,她要找的那樣關鍵之物,多半就藏在其中。
關於傅家知曉前朝寶藏下落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當年朝廷傾覆,宮亂四起,外祖父傅宗輝臨危受命,護著年幼的主子秘密南逃,據說從宮中帶出的奇珍異寶不計其數。後來主子不幸遇難,那批驚天財富也隨之不知所蹤,但外祖父作為核心知情人之一,極有可能掌握著關鍵線索。
前世,陸知禮和宋文儒將她關在精神病院,用盡手段逼問,就是為了這個秘密。她咬死了不說,一是恨透了他們,寧願帶著秘密去死也不讓他們得逞;二來,她也確實不知道具體的下落。
但在精神病院那些痛苦煎熬的漫漫長夜裏,反複的回憶中,她忽然想起母親曾提到過,出嫁時外祖父曾親自押送了幾大車添妝,並屏退左右,單獨與母親密談良久。
外祖父囑咐她,有些東西是“宮裏流出來的老物件”,讓她務必妥善保管,非到萬不得已,不可示人更不可變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