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敬臉上的溫柔僵住了。
他大概從未想過,這三個字會從我嘴裏說出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床上的蔣純已經白了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往下掉。
“安然姐,你別生敬哥的氣,都是我的錯,我不是小三,是剛才敬哥喝醉了,把我當成了你。”
“算了......估計我怎麼解釋,你也不會相信......我,我現在就走......”
她說著,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身子卻晃了晃,一副隨時要暈倒的柔弱模樣。
陳敬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語氣是藏不住的緊張和心疼:
“你別亂動,胃還疼著呢!”
他將蔣純安置回床上,轉身看向了我:
“然然,你今天怎麼了?純純是客人,你別鬧了,有什麼事,我回房跟你解釋不行嗎?”
鬧?
我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當年我放棄巴黎高商的全額獎學金,陪他在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啃饅頭的時候。
我爸也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別鬧了。
可那時候,陳敬是怎麼說的?
他把我緊緊抱在懷裏,眼睛熬得通紅,對我說:
“安然,委屈你了,我陳敬對天發誓,這輩子,絕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誓言猶在耳,眼前人卻已麵目全非。
可此時,看著我臉上無法掩飾的嘲諷,陳敬皺起眉頭,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
“安然,大過年的,有什麼事不能明天再說?純純她......”
“她怎麼了?”
我打斷他,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
陳敬在蔣純麵前失了麵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孟安然,你到底想怎麼樣?非要大過年的把家裏搞得雞犬不寧嗎?”
“我跟純純清清白白,我照顧她一下怎麼了?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樣體諒我一次?”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打破了房間裏令人窒息的僵持。
來電顯示是“媽”。
陳敬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立刻接起電話,聲音切換得天衣無縫,溫柔又孝順:
“媽,新年好......嗯,好著呢......然然?她就在我旁邊,我們好好的,您放心。”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機遞給我,用口型對我無聲地說:
“接電話。”
我看著他這副熟練偽裝的模樣,隻覺得一陣惡心。
冷笑一聲,我直接揮手打落了他手中的電話,
手機“啪”地一聲摔在地板上,屏幕應聲碎裂,黑了屏。
陳敬愣住了,隨即一股怒火從他眼底噴湧而出。
可不等他再開口,蔣純忽然捂著肚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敬哥,我好疼......我的胃......”
陳敬臉色大變,再也顧不上我,衝過去一把將蔣純打橫抱起。
“我送你去醫院!”
他抱著她,從我身邊經過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
門被重重關上。
窗外,是萬家燈火,絢爛煙花。
而這棟房子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個許久沒有聯係的頭像,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爸,新年快樂。】
然後,我打開了訂票軟件。
目的地,溫哥華。
機票訂在三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