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太多東西要收拾。
隻是將幾件換洗衣服和我自己的證件一起,放進一個不大的行李箱。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裏那張飛往溫哥華的機票,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七年前,我爸就是從這裏出發,飛往溫哥華。
我沒去送他。
當時我正和陳敬擠在狹小的出租屋裏,為公司下一筆啟動資金愁得焦頭爛額。
我爸給我打了最後一通電話,他說:
“安然,家裏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什麼時候想通了,就回來。”
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轉動的聲音。
一股小籠包的香氣飄了進來,陳敬笑著朝我晃了晃手裏的紙袋:
“然然,我給你買了你最愛的那家早餐,吃了以後一起去醫院看看純純吧,給她道個歉。”
當他的視線停留在我腳邊的行李箱上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陳敬,我們離婚吧。”
空氣仿佛凝固了。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鐘,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離婚?孟安然,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就因為我昨晚去照顧了一下蔣純?”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將我困在他和沙發之間:
“我跟你解釋過了,我們是清白的。你怎麼還是這麼不懂事?”
我看著麵前這個愛了整整七年的男人,隻覺得陌生和諷刺。
“清白的?”
我拿出昨晚拍下的那張兄弟群裏的截圖,對準他。
陳敬的瞳孔猛地一縮,但臉色很快變得鐵青。
“你偷看我手機?”
他第一反應不是解釋,而是質問,語氣裏充滿了被侵犯隱私的憤怒,仿佛做錯事的人是我。
我看著他,心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
“陳敬,我們之間,現在隻剩下這個問題了嗎?”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攥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坐到我身邊,放軟了聲音,又恢複了平日裏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
“然然,你聽我解釋,他們就是一群狐朋狗友,喜歡在群裏胡說八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跟蔣純真的沒什麼,我承認,我是對她多照顧了些,但那是因為......”
可看著我不為所動的樣子,陳敬的臉色變了又變。
最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伸手握住我的手。
“然然,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但是這件事......很複雜,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就一周,好不好?”
他握著我的手,語氣誠懇得幾乎讓我以為之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錯覺。
“這周五,是我們公司十周年的年會。”
“你知道的,這場年會對我,對公司都非常重要,你作為我的妻子,必須出席。”
他深情地看著我:
“陪我參加完這場年會,就當是......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年會結束,我們去之前說好蜜月旅行的城市,好不好?”
我看著他表演,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三天後的年會,也是我離開的日子。
那天,應該會來很多人吧。
當初在一起的時候,陳敬承諾過,背叛的人下地獄。
既然他這麼喜歡演戲,那我就給他搭個最好的舞台,讓他徹底摔得粉身碎骨。
我抽出自己的手,淡淡地開口:“可以。”
陳敬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掛上笑容,伸手想去擁抱我,我卻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掩飾過去,隻當我還在鬧別扭。
門被關上,我正準備躺下,一個好友申請彈了出來。
頭像是趙宇,陳敬最好的兄弟之一。
我點了通過。
對方幾乎是秒回,發來一條消息:
【嫂子,你別生敬哥的氣,男人嘛,逢場作戲難免的,你才是正宮,那姓蔣的算個屁!】
我看著這條消息,隻覺得諷刺。
緊接著,他又發來一條。
【敬哥也真是的,讓你發現了,他之前不還跟我們說,等蔣純肚子裏的孩子穩定了,就找機會跟你攤牌嗎?怎麼自己先露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