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旦那天,我爸媽收了三十萬彩禮,把我嫁給了村頭人盡皆知的傻子。
他們說,弟弟要去國外讀頂尖的設計學院,這是我們家唯一能出人頭地的機會了。
三十萬,剛好是弟弟第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而我,一個讀普通本科的女兒,就是那個被犧牲掉,用來換取弟弟未來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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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嫿嫿,你得體諒爸媽,家裏什麼情況你不是不知道。”
媽媽一邊麻利地替弟弟蘇明收拾著行李箱,一邊頭也不回地對我說。
她的語氣很平淡。
“咱家服裝廠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家裏早沒多少錢了。你弟弟是咱們全家的希望,他不能就這麼被耽誤了。”
爸爸蹲在地上,仔細檢查著蘇明的護照和文件,竟難得抬起頭笑著附和道。
“林家雖然窮,但他們家那個傻兒子林深,就缺個媳婦,他們願意出三十萬。”
“這筆錢我們除了給你弟交學費,還能剩下一點,把廠裏欠工人的工資發了。嫿嫿,你這是在救我們全家。”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客廳裏堆滿了嶄新的行李箱,裏麵全是給蘇明準備的名牌衣服和鞋子。而屬於我的東西,隻有一個小小的背包,孤零零地靠在牆角。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了一盆溫水裏,不燙,卻漲得難受。
“救全家?那我呢?”我啞著嗓子問,“我的人生就不是人生了嗎?為了弟弟,我就要嫁給一個傻子,一輩子就這麼毀了嗎?”
蘇明,我那被寄予厚望的弟弟,從他的新手機上抬起眼,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
“姐,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不就是嫁個人嗎?等我將來出人登天了,成了國際知名設計師,還能忘了你?到時候給你買大別墅,買跑車,什麼補償不了你?”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仿佛我此刻的犧牲,隻是未來榮華富貴前一個無足輕重的投資。
媽媽終於停下了手中的活,直起身子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隻有一種不容置喙的堅決。“蘇嫿,這事就這麼定了。你跟林深今天就把證領了,明天就搬過去。別想著跑,也別鬧,你弟弟的飛機是後天,不能出任何岔子。”
她走過來,伸手想拍拍我的肩膀,我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躲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你這孩子......我們養你這麼大,現在需要你為家裏做點貢獻,你怎麼就這麼自私呢?”
自私?
我看著他們三個,爸爸,媽媽,弟弟。
他們才像是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而我,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局外人。
在這個家裏,弟弟的任何事情都是天大的事。
他要學畫畫,爸媽就砸鍋賣鐵送他去最貴的畫室。
他想考國外的大學,爸媽就日夜不休地研究留學資料,仿佛那是他們自己的夢想。
而我,成績不好不壞,長相不好不壞,永遠是那個不需要費心的孩子。
我的懂事,我的體諒,在他們眼裏,都成了理所當然。
理所當然到,他們可以為了弟弟的前途,眼睛都不眨地把我推進一個火坑裏。
那天下午,我被他們押著,去了民政局。
林深就站在那裏,穿著一身不合身的新衣服,局促不安地搓著手。
他看到我,咧開嘴笑了,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眼神清澈得像個孩子。
“媳婦。”他傻傻地叫了一聲。
周圍辦事人員投來的目光裏充滿了同情和不解。
我的手在抖,可我還是接過了那支筆,在結婚登記表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我的名字。
墨水落在紙上,也像一滴淚,落在了我的心上。
就這樣,在2024年的第一天,我,蘇嫿,成了傻子林深的合法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