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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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夜回了趟城裏。

找了我的大學同學，李明。

李明現在在某鐵塔公司做項目經理。

正愁基站選址難的問題。

尤其是這種城郊結合部，信號差，居民投訴多。

但想建基站，又要占地，又要協調關係，很難推進。

我把這事一說，李明眼睛都亮了。

“你確定要把你家院子那塊地無償提供出來？”

我點頭：

“不僅無償，我還負責協調電力接入。”

“隻要一點，那基站塔必須要高，要大，要貼著牆根建。”

李明拿著地圖看了看，一拍大腿：

“太合適了！”

“那個位置正好是信號盲區的核心。”

“隻要建個35米的仿生樹塔，覆蓋範圍杠杠的。”

“而且那是你家宅基地，手續合法合規，誰也攔不住。”

我和李明簽了合同。

又順道去了一趟殯儀館，找了個做殯葬用品批發的老板。

“老板，我看你倉庫都爆滿了。”

“我那有個院子，空著也是空著。”

“免費借你當臨時倉庫，放點花圈、紙人之類的。”

“隻要你答應我，把東西堆高點，越高越好。”

那老板一聽免費，樂得大牙都露出來了。

“行啊兄弟！太仗義了！”

“正好最近剛進了一批高檔紙紮別墅和童男童女，正愁沒地兒放呢。”

安排好一切。

我回了家。

劉大壯家的探照燈還在照著。

我爸媽戴著眼罩，塞著耳塞，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我心裏的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第二天一早。

幾輛大卡車轟隆隆地開進了巷子。

劉大壯正端著茶杯在陽台上漱口。

看見工人往下搬東西，頓時楞了。

一個個花花綠綠的紙人，慘白著臉，畫著腮紅。

還有那種一人多高的巨大花圈。

堆得滿院子都是。

關鍵是。

那些紙人，我特意讓工人擺成了一排，臉全朝上。

正對著劉大壯家的陽台。

劉大壯一口水噴了出來。

“陳宇！你他媽瘋了！”

“大清早的弄這些死人玩意兒幹什麼！”

我指揮著工人把紙紮別墅往高了摞，甚至快頂到了他家陽台底板。

“劉叔，這不是快清明了嗎？”

“我朋友倉庫緊張，我幫個忙。”

“這叫積陰德，懂不懂？”

劉大壯氣得渾身發抖。

“積你大爺的德！”

“你這是咒老子死！”

“趕緊給老子弄走！不然老子一把火給你燒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燒？”

“這可是幾萬塊錢的貨。”

“你要是敢燒，就是故意損毀財物，數額巨大，三年起步。”

“而且，這院子我有使用權，我放什麼，關你屁事？”

劉大壯被那幾十雙死魚眼一樣的紙人盯著，心裏直發毛。

他老婆張翠芬更是嚇得不敢上陽台。

但這還沒完。

就在劉大壯準備找人來鬧事的時候。

鐵塔公司的工程隊進場了。

挖掘機轟隆隆地開進院子。

直接在他家陽台底下的那個角落，開始挖深坑。

劉大壯這下慌了。

“這又是幹什麼？”

“你要蓋房子？”

我站在坑邊，遞給工頭一根煙。

回頭衝劉大壯一笑：

“不蓋房。”

“為了響應國家號召，加強咱們村的通訊建設。”

“我特意申請了一個5G信號基站。”

“就在這，貼著你家陽台。”

“以後你家網速肯定快，不用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