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總監年近五十,是親手把陸展風捧上神壇的元老,在公司裏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他此刻正拿著我的公關預案,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唐黎,你......”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眼神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憐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我平靜地看著他。
“李總監,有話直說吧,公司的打算,我清楚。”
李總監歎了口氣,將預案放在床頭櫃上。
“全網抵製,粉絲脫粉,品牌方要求索賠,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的名聲,因為那些視頻,已經徹底臭了。在這個圈子裏,恐怕很難再翻身了。”
名聲啊。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被紗布層層包裹的手臂。
黑粉發現我試圖去警局報警後,為了懲罰我,用美工刀劃傷了我的手。
他們知道我曾經是京城小有名氣的大提琴手。
他們要毀掉的,不隻是我的名聲,還有我的精神。
“我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
李總監看著我這副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就......一點都不在乎?”
我笑了。
“在乎有用嗎?李總監,在乎能讓我的清白恢複如初嗎?能讓我這幾天受的罪都消失嗎?”
李總監沉默了。
他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病房裏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我知道,他是陸展風派來的。
陸展風不相信我會真的解約,但他相信李總監的洗腦能力。
現在,李總監親口證實了公司的決定。
這份聲明,很快就會發到全網。
我很好奇,當網友看到這份白紙黑字的“認罪書”時,會是什麼反應。
是嘲諷?是謾罵?還是依舊覺得,這是我為了博取同情而上演的苦肉計?
“唐黎,”
李總監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偽善。
“展風他......他不是故意的。這幾天,公司出了很大的事,他焦頭爛額,所以才......”
“所以就可以無視我三百多個求救電話?”
我打斷他,聲音不大,卻讓李總監瞬間噤聲。
我的目光掃過他,最終落在他帶來的那個保溫桶上。
“這是他讓你帶來的?”
李總監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是他親手熬的白粥,他說你胃不好,需要養養。”
親手?陸展風?那個連天然氣灶怎麼開都不知道的男人?
我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掀開被子,慢慢下床,走到保溫桶前。
在李總監以為我要接受這份“遲來的歉意”時,我擰開蓋子,聞了聞。
然後,我走到窗邊,將整整一桶還冒著熱氣的白粥,盡數倒進了樓下的垃圾桶裏。
“嘩啦——”
李總監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你......你這是幹什麼!”
我把見底的餐盒隨意丟進角落的垃圾桶,緩緩回過頭,凝視著對方,一字一頓地開口:
“李總監,勞煩你帶句話給陸展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