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伯此刻正拿著我的體檢報告,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瑤瑤,你......”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眼神裏有震驚,有憐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
我平靜地看著他:“張伯,有話直說吧,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
張伯歎了口氣,將報告放在桌上。
“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三根肋骨陳舊性骨折,嚴重營養不良。”
“你的胃,因為長期饑餓和吞食異物,導致了嚴重的胃穿孔和多處潰瘍。”
“聲帶也嚴重受損。”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最麻煩的是你的左手,斷指處感染嚴重,如果不及時進行修複手術......”
“以後恐怕連重物都提不起來了。”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截醜陋的斷指。
綁匪剁下它的時候,是當著鏡頭的麵。
他們要毀掉的,不隻是我的身體,還有我的尊嚴。
“我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
張伯看著我這副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就......一點都不在乎?”
我笑了:“在乎有用嗎?張伯,在乎能讓我的手指長出來嗎?”
“能讓我這六個月受的罪都消失嗎?”
張伯沉默了。
他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休息室裏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我知道,他是陸景恒派來的。
陸景恒不相信我,但他相信張伯的專業判斷。
現在,張伯親口證實了我的傷勢。
這份報告,很快就會擺在陸景恒的辦公桌上。
我很好奇,當他看到這份白紙黑字的“罪證”時,會是什麼表情。
是愧疚?是後悔?
還是......依舊覺得,這是我為了博取他同情而上演的苦肉計?
“瑤瑤,”
張伯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
“景恒他......他不是故意的。”
“這半年,公司出了很大的事,沈婉又生了重病,他焦頭爛額,所以才......”
“所以就可以無視我血淋淋的斷指求救?”
我打斷他,聲音不大,卻讓張伯瞬間噤聲。
我的目光掃過他,最終落在他帶來的那個保溫桶上。
“這是他讓你帶來的?”
張伯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是景恒特意吩咐廚房熬的燕窩粥,他說你身子虛,需要補補。”
我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我走過去,慢慢擰開保溫桶的蓋子。
一股濃鬱的甜香飄了出來。
在張伯以為我要接受這份“遲來的恩賜”時。
我端起保溫桶,走到角落的洗手池邊。
將整整一桶還冒著熱氣的頂級燕窩,盡數倒進了下水道裏。
“嘩啦——”
粘稠的液體順著管道流下,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張伯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你......你這是幹什麼!”
我將空了的保溫桶輕輕放在台麵上。
轉過身,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張伯,麻煩你轉告陸景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