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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淩家那座位於半山腰的別墅時,已經是深夜。
私人醫生給溫雪處理了輕微的擦傷,淩敘京親自端著溫水,看著她服下安神藥睡去,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客房。
我被迫跟在他身後飄蕩。
淩敘京扯鬆領帶,眉眼間浮現出一絲戾氣。
走到客廳,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幹幹淨淨,沒有一條未接來電,也沒有一條信息。
“盛錦這個瘋女人,還在跟我置氣?”
淩敘京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在茶幾上。
沉默了一會兒,轉頭問一旁的管家。
“太太回來了嗎?”
老管家愣了一下,恭敬地回答:“先生,太太從昨天下午出門後,就一直沒有回來過。”
“長本事了。”淩敘京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以前跟她吵架,不出三個小時她就會做好宵夜端到書房來認錯。這次為了針對小雪,不僅弄出那麼大動靜,還學會夜不歸宿了。”
我飄在酒櫃上方,聞言忍不住嗤笑出聲。
溫雪發信息說要跳樓,把我騙到了那個廢棄倉庫。
那場火災根本就是她預謀的的。
不過,就算我還活著,我也一點不想解釋。
解釋給誰聽呢?
過去七年,我解釋過無數次。
當溫雪把紅酒潑在自己身上栽贓給她時;當溫雪故意摔下樓梯說是她推的時......淩敘京從來隻信溫雪的眼淚,不信我的證據。
“既然她想在外麵凍著,就讓她凍著。”淩敘京抿了一口酒,聲音冷硬,“停掉她所有的副卡。吩咐下去,誰也不準借錢給她。我看她身無分文,能在外麵硬氣幾天。”
“是,先生。”管家欲言又止,但還是退下了。
我飄在半空,盤起腿,饒有興致地看著淩敘京。
他似乎篤定我一定會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夾著尾巴灰溜溜地爬回來。
他習慣了我的卑微,習慣了我的討好,習慣了我傾盡所有的付出。
“淩敘京啊淩敘京,”我伸手,穿過他手裏的威士忌酒杯,“我的卡你隨便停,反正陰間也不用人民幣。隻是,你可能永遠也等不到我端著宵夜來認錯了。”
因為死人,是不會做飯的。
接下來的三天,我作為一隻“背後靈”,全方位、無死角地觀賞了淩敘京和溫雪的恩愛日常。
溫雪受了驚嚇,淩敘京便推掉了所有的跨國會議,留在家裏陪她;
溫雪說想看海,淩敘京就買下了整片私人海灘;
溫雪說害怕一個人睡,淩敘京就在她床邊守到天亮。
......
我被迫跟著他們,無聊得隻能在半空中數淩敘京每天喝幾次水。
我發現,人死了之後,那些曾經讓我痛不欲生的執念,就像被抽幹了水分的枯葉,風一吹就散了。
我看著淩敘京對溫雪好,心裏再也生不出一絲嫉妒或酸楚。
隻是覺得淩敘京很可笑。
他像一個盡職盡責的演員,在一場名為“深情”的獨角戲裏自我感動。
轉折發生在第四天的傍晚。
淩敘京正在書房裏處理積壓的郵件,溫雪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柔聲說:“阿敘,盛姐姐還沒回來嗎?她會不會真的生我的氣了?要不......我去給她道個歉吧?”
淩敘京頭也不抬,語氣裏滿是厭惡。
“道什麼歉?她就是這種作天作地的性格,想要用失蹤來威脅我。不用理她,過幾天她自己就受不了了。”
話音剛落,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市公安局刑偵支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