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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周,秦音被迫像個背後靈一樣,全方位、無死角地觀賞了遲淨晏和雲紫瑤的恩愛日常。
雲紫瑤受了驚嚇,遲淨晏便推掉了幾個極其重要的跨國視頻會議,留在家裏寸步不離地陪她。
雲紫瑤說想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栗子糕,遲淨晏二話不說,讓司機驅車三十公裏去買。
雲紫瑤說想看海,遲淨晏就買下整片私人海灘;
......
秦音飄在半空中,無聊得隻能數遲淨晏每天喝幾口水。
她發現,人死了之後,那些曾經讓她痛不欲生的執念,就像被抽幹了水分的枯葉,風一吹就散了。
看著遲淨晏對雲紫瑤好,她心裏再也生不出一絲嫉妒或酸楚。
隻是,秦音不在乎,遲淨晏卻因為秦音持續的“失蹤”,變得越來越暴躁。
這天下午,遲淨晏坐在書房裏,看著特助遞上來的行程表,突然將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
“還是沒有秦音的消息?”
特助戰戰兢兢地低頭:“沒有。太太的通訊錄好友我們都問過了,沒有人見過她。各大酒店也沒有她的入住記錄。”
“好一個秦音,真是把欲擒故縱玩到了極致。”遲淨晏怒極反笑,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她以為躲起來,我就拿她沒辦法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半山腰下的城市輪廓。
“通知法務部和財務部,立刻中斷與秦家企業的所有合作項目。上周剛批給秦氏的那筆三千萬的過橋資金,馬上找個理由撤回!”
飄在天花板上的秦音,聽到“秦氏”兩個字,原本百無聊賴的眼神瞬間凝固了。
“遲總,這......”特助大驚失色,“秦家現在的資金鏈全靠這筆過橋資金撐著,如果現在撤資,秦家不出三天就會麵臨破產清算啊!秦弦少爺那邊......”
“我要的就是他破產!”遲淨晏猛地轉過身,像一頭被徹底觸怒的獅子,“秦音不是最心疼她那個廢物哥哥嗎?放話給業內,誰敢在這個時候借錢給秦家,就是和我遲淨晏作對!”
他雙手撐在紅木書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我倒要看看,當她哥哥走投無路,跪在遲暉集團大樓底下求我的時候,秦音還能不能繼續在外麵裝死!”
秦音從天花板上猛地俯衝下來,停在遲淨晏麵前。
哪怕知道他聽不見,她依然忍不住紅了眼眶,朝著他大聲嘶喊:“遲淨晏!你瘋了嗎?!那是秦家的心血,我哥為了那個項目熬了幾個月!你怎麼能因為我,去毀了他?!”
可是,遲淨晏隻是隨手翻開了一份新的文件,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第二天,狂風驟雨。
秦音被迫跟著遲淨晏來到了遲暉集團總部的頂層辦公室。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遲暉集團一樓的廣場上,她的哥哥秦弦,正淋著暴雨,被幾個保安死死地攔在門外。
秦弦連雨傘都沒打,渾身濕透,手裏死死攥著一遝項目資料。
他平時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甚至連頭發絲亂了都要重新梳理的秦大少爺,此刻卻像個乞丐一樣,對著保安低頭哈腰,苦苦哀求著要見遲淨晏一麵。
“遲總,秦弦在樓下站了三個小時了。雨太大了,他好像在發高燒......”特助看著監控畫麵,於心不忍地開口。
遲淨晏坐在老板椅上,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黑咖啡,眼神冷漠地掃了一眼屏幕。
“讓他站著。什麼時候秦音滾出來見我了,什麼時候再讓他上來。”
秦音飄在玻璃窗前,看著雨中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透明的眼淚終於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可是鬼的眼淚是沒有實體的,它們落在地上,瞬間就消散了。
“哥......別求他了,哥你回去吧......”秦音拚命地撞擊著那層看不見的十米結界,想要衝下去給哥哥撐一把傘,卻一次又一次被狠狠地彈回辦公室裏。
她跌坐在遲淨晏昂貴的手工羊毛地毯上,看著遲淨晏那張冷酷至極的臉,心中最後一絲對這個男人的溫度,也隨著這場暴雨徹底凍結。
“遲淨晏啊......”秦音仰起頭,隔著虛空看著他,聲音裏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你拿活人的命脈,去威脅一捧燒焦的灰,是永遠等不到結果的。你毀掉秦家,就等於毀掉了我哥的命。等真相大白的那天,我等著,我會看著你,如何遭報應。”
就在這時,遲淨晏桌上的座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那是他的私人專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