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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淨晏微微皺眉,按下免提鍵,語氣極其不耐煩。
“我說了,秦音不出現,誰的電話也不接。”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秦家人的求饒聲。
“你好,請問是遲淨晏先生嗎?這裏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座機裏傳出的男聲,沉穩、嚴肅,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硬,在寬闊奢華的總裁辦公室裏突兀地響起。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秦音坐在地毯上,緩緩抬起了頭。
遲淨晏端著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整整兩秒。
在那兩秒鐘裏,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他,心臟極其詭異地漏跳了一拍。
但他很快壓下了那種莫名的心悸,將咖啡杯放回骨瓷碟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我是。”他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冷淡和高高在上,“哪位?”
“遲先生您好。”電話那頭的警官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四天前,西郊發生了一起特大倉庫火災事故。今天淩晨,我們在清理火場廢墟、挖掘坍塌的承重梁時,發現了一具被燒焦的女性遺骸。”
飄在地毯上的秦音,在聽到“燒焦的女性遺骸”幾個字時,透明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盡管早就沒有了痛覺,但回憶起承重梁砸斷脊椎、烈火舔舐皮肉的觸感,她的靈魂還是本能地蜷縮成了一團,抱緊了自己的膝蓋。
“所以呢?”遲淨晏靠在真皮椅背上,眉頭緊鎖,語氣裏透出一絲極其明顯的不耐煩,“警察同誌,如果是為了調查火災原因,你們可以直接聯係我的法務部。我很忙,沒時間聽這些......”
“遲先生,請您先聽我說完。”警官打斷了他,聲音加重了幾分,“因為遺體損毀極其嚴重,碳化程度極高,已經無法通過麵容辨認身份。但是,法醫在死者尚未完全碳化的左手無名指骨上,取下了一枚鉑金鑽戒。”
遲淨晏的呼吸猛地一滯。
警官的聲音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錘,一下一下地敲擊著他的耳膜:“鑽戒內側,刻著‘C&Q’兩個字母。根據我們內部係統的排查和珠寶品牌的定製記錄,這枚戒指的主人,是您的合法妻子,秦音女士。”
死寂。
整間辦公室陷入了如同墳墓一般的死寂。
站在一旁的特助,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震驚地捂住了嘴。
而飄在地上的秦音,緩緩地站起身,飄到了遲淨晏的麵前。
她隔著一張辦公桌,靜靜地端詳著這個男人的臉。
遲淨晏沒有說話。
他深邃的雙眼死死盯著桌麵上那份根本沒看進去的文件,瞳孔在劇烈地顫抖。一秒、兩秒、三秒......
突然,他笑了一聲。
先是一聲極輕的冷笑,接著,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甚至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狠戾。
“警察同誌,如果是詐騙,你們的手段未免太低劣了。如果是秦音讓你們配合演戲,那麻煩你轉告她,這招詐死的把戲,惡心透頂!”
“遲先生!這不是演戲!”電話那頭的警官顯然被他的態度激怒了,“警方不會拿人命開玩笑!除了戒指,死者的骨骼特征也與秦音女士過往的體檢記錄初步吻合。我們需要您,或者秦音女士的直係親屬,立刻帶上相關證件來一趟市局,配合進行DNA比對確認!”
“我說了,她沒死!”
遲淨晏突然爆發出一聲咆哮,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機聽筒,手背上青筋暴起,幾乎要將合金聽筒捏碎。
“四天前她就在那個火場裏!我帶人離開的時候她還在那裏!她那種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怎麼可能會死?!她現在肯定躲在哪個角落裏看著我笑!想騙我去認屍?做夢!”